“龙神秘境!”
    刑天冀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已烙下深刻印记的名字。
    入学以来,从师长口中,从同学议论里,甚至从投资经理李薇薇偶尔的暗示中,这个词反覆出现。
    带著瑰宝与机遇的光晕,也瀰漫著危险与血腥的气息。
    据说,这个神秘莫测的次位面空间中,埋藏著上古遗留的珍宝、稀缺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存在无主的、强大的基因元液配方或成品。
    其吸引力之强,连许多四转战尊级別的强者都为之垂涎。
    然而,秘境的入口法则苛刻,只允许二转及以下的武者进入,这便使其成为低阶武者疯狂追逐、搏命爭抢的修罗场。
    不少早已炼化体內所有基因集群、达到二转巔峰的战师,寧可压制境界迟迟不注射第三管元液,也要等待秘境开启,搏一个惊天机缘。
    “小道消息说,明年下半年,龙神秘境就將在龙空城附近现世……”
    刑天冀眼神微凝,感到了紧迫,
    “一年的时间,我能否拥有踏入其中並爭夺资源的资格?”
    选择了寂灭神体这条逆天之路,固然潜力无穷,战力同阶称雄,但对资源的吞噬也堪称恐怖。
    仅仅是最基本的日常修炼,他如今每餐都需要消耗价值近500积分的凶兽血肉,才能勉强维持那具日益强悍身体的高烈度代谢。
    这还只是开始,精良的兵器、合身的作战服、辅助修炼的药剂……
    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积分。
    而最要命的是,寂灭神体每一转所需的“筑基之物”,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帝级基因元液。
    这种级別的宝物,在龙空城这等三级基地市,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开市场上。
    要么靠逆天的运气在荒野遗蹟或秘境中撞见,要么……
    就需要拥有匹配的实力与势力去爭夺。
    龙神秘境,无疑是他现阶段唯一有可能接触到这种层次资源的希望之地。
    “希望在秘境开启前,我能彻底炼化『通背真猿』的基因集群,並且……能找到关於第二管帝级元液的线索。
    否则,仅以一转初期的实力进入那等虎狼之地,恐怕连残羹冷炙都抢不到,反而可能成为他人的猎物。”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呜——!”
    悠长而带著金属质感的汽笛声,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此刻正站在龙空城东郊的货运站台上,身旁是同样整装待发的忽律光寿,以及其他十几名年轻的面孔。
    墨绿色的重型货运火车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喷吐著灰白色的蒸汽,车厢上斑驳的痕跡和修补的铆钉,无声诉说著它常年穿梭於危险荒野的经歷。
    他们是来执行入学后的第一次正式团队任务——护送这列装载重要物资的火车,前往数百公里外的另一处人类据点。
    任务是龙空大学与乔丹集团联合发布的,报酬不菲,更重要的是积累宝贵的野外实战经验。
    陆续又有武者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匯合。
    刑天冀目光扫过,发现其中大半竟是龙空大学的同学。
    “卢乾坤!金斯!这边!”忽律光寿抬手招呼。
    几个熟悉的身影闻声望来,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近。
    为首的是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卢乾坤,来自军事世家;旁边是金髮碧眼、带著混血气质的金斯,以及容貌秀丽、眼神灵动的南宫婉玲。
    风无痕和秦瑶也在稍后的人群中,彼此点头致意。
    一番交谈得知,他们也都是被各自背后的投资公司“塞”进这次任务来歷练的。
    当得知刑天冀获得了乔丹集团ss级潜力评级时,几人脸上的表情都颇为精彩,讚嘆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隱隱压过一头的不服与跃跃欲试。
    显然,这次任务不仅是对外的护卫战,也成了这些天之骄子暗中较劲的舞台。
    很快,商队的管事拿著名册,开始用粗哑的嗓音喊人。
    “五號车厢!队长赵铁柱!”
    一个满脸横肉、扛著巨型狼牙棒的壮汉应声走出,目光挑剔地扫过分配给自己的三个新人——正是卢乾坤、金斯和南宫婉玲。
    “嘖,细皮嫩肉的学生仔……”
    他毫不客气地嘟囔了一句,语气不耐,“跟上!別掉队!死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卢乾坤眉头微皱,金斯眼神冷了下来,南宫婉玲则抿了抿嘴,三人沉默地跟上。
    “六號车厢!队长石猛!”
    刑天冀和忽律光寿精神一振。
    只见一个身高近两米、皮肤黝黑如铁、赤裸的上身交错著数十道狰狞疤痕的光头巨汉分开人群走来。
    他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黝黑开山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剽悍血腥的野性气息,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刑天冀二人时,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菜鸟?”
    石猛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还是两个。他娘的,商会就知道给老子添堵。”
    他用斧柄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刑天冀的胸口,“小子,听好了。荒野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训练场。
    凶兽的牙齿和爪子,比你们老师的教鞭硬一万倍!跟紧老子,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別乱跑,別逞能!
    要是因为你们的蠢事连累了弟兄们,”
    他凑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带著血腥味,“老子亲手把你们扔出去餵畜生!听明白没有?!”
    赤裸裸的蔑视和粗暴的警告,让忽律光寿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刑天冀心中也升起一股火气,但他强行压下,只是平静地回视石猛,点了点头:“明白,队长。”
    “哼!”
    石猛似乎对他这过於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哼了一声,转身粗声道,“跟上!”
    “七號车厢!队长王……”
    风无痕和秦瑶等人也被各自的队长领走,那些队长们的態度大同小异,显然对这些学院派的“雏儿”缺乏信任。
    走向六號车厢的路上,一个看起来三十七八岁、气质比周围那些剽悍护卫队员要“文气”些的大叔靠了过来,在刑天冀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穿著半旧的作战皮甲,腰间插著两把短刀。
    “刑天冀?”大叔开口,声音不高。
    刑天冀转头,觉得对方有些面熟,隨即想起,这是住在英雄小区他隔壁单元的邻居,好像叫郑龙,打过两次照面。
    “郑哥?”刑天冀有些意外。
    “嗯。”
    郑龙点点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第一次出任务?”
    “是。”刑天冀和忽律光寿点头。
    郑龙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或坐或站、低声谈笑、身上带著草莽气息的护卫队员,压低声音道:“看出来了吧?石老大他们……不太待见你们这样的。”
    “我们这样的?”
    “嗯,学院派,尤其是你们这种名牌大学的。”
    郑龙的笑容有些苦涩,“我们这些人,大多没考上大学,或者家里供不起。想成为基因战士,只能给商会、给大公司卖命,攒够贡献点,换一支最普通的『民用级』基因元液。
    苦熬几年,运气好没死,才能像石老大那样混到一转巔峰。”
    他看了一眼刑天冀:
    “你们呢?一入学就有机会注射『將级』、『王级』的元液,未来前途无量。
    他们心里……不服气,也有点嫉妒。所以態度差点,想看看你们这些『天才』出丑,很正常。
    別往心里去,但也別真把自己当回事,荒野……不一样。”
    这番话,解释了石猛等人恶劣態度的根源,也带著过来人的告诫。
    刑天冀能听出郑龙语气里那一丝掩藏得很深的羡慕与自嘲。他郑重道:“谢谢郑哥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呜——!”
    汽笛再次长鸣,钢铁巨兽发出沉重的喘息,车轮与铁轨摩擦,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建筑向后滑去,逐渐被荒草、乱石和远处连绵的灰褐色山影取代。
    车厢內的光线变得有些晦暗,空气中也瀰漫开一股铁锈、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荒野气息。
    所有人的表情都渐渐严肃起来,低声的谈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检查武器、调整呼吸的细微声响。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开始在车厢里瀰漫。
    约莫行驶了半个时辰,窗外依旧是单调荒凉的景象。
    突然——
    “注意!前方出现铁喙鸦群!各车厢准备!”火车头方向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嘶吼预警!
    几乎在预警响起的同一时间,刑天冀强大的目力便看到,在火车行进方向右前方的天际线上,那片灰濛濛的苍穹背景下,一片不断扩大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火车线路漫捲而来!
    那“乌云”由无数个高速移动的黑点组成,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同时,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呱呱”聒噪声浪,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隱隱传来!
    “是铁喙鸦!数量很多!”有经验的老队员厉声喝道。
    “乌云”飞速逼近,其形態也越发清晰。
    那是一只只翼展超过一米、羽毛黝黑髮亮、长著弯鉤状铁灰色鸟喙的凶禽!它们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凶光,匯聚成的声浪如同海啸!
    “砰!砰!砰砰砰!”
    最前方的几节车厢率先遭到了撞击!
    坚硬的鸟喙和利爪敲打在加固的车厢外壁上,发出密集如雨的闷响。
    隱约能听到前面车厢传来的惊呼、怒骂和兵刃挥砍的声音,显然遭遇战已经打响,並且有些仓促。
    “五號车厢接敌!”有人大喊。
    透过车窗缝隙,刑天冀看到前面五號车厢的窗口已经出现了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刀光剑影。
    卢乾坤挥动一柄阔剑,將一只扑入窗口的铁喙鸦劈飞,但紧接著又有两三只从不同角度刁钻地钻入。
    金斯手持双刺,略显忙乱地格挡;
    南宫婉玲的鞭影在狭小空间內有些施展不开。
    三人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防线岌岌可危。
    “来了!守住窗口!”
    石猛的咆哮在六號车厢內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愣神,“郑龙,左一窗!菜鸟,你们俩,右一、右二!
    其他人补位!快!”
    命令如山!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位置。
    刑天冀一个箭步抢到指定的右侧第二个窗口,刚站定——
    “哗啦!”一声,加固的玻璃窗被一只悍不畏死的铁喙鸦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紧接著,一股混合著禽类腥臊和荒野戾气的恶风扑面而来!
    一只眼珠猩红、铁喙闪著寒光的乌鸦,如同炮弹般朝著他的面门疾射而至!
    太快了!
    比训练场上任何移动靶都要快!那尖锐的破空声,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刑天冀的心臟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拧腰侧身,同时手中长枪下意识地朝前一刺!
    “嗤——!”
    枪尖擦著铁喙鸦的翅膀边缘划过,只带下了几片黑羽,刺空了!
    而铁喙鸦的利爪,已然递到了他的眼前!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刑天冀腰腹发力,硬生生將后仰的趋势转为向旁急闪!
    “嘶啦!”作战服肩部被鸟爪划开,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第一枪,刺空。
    第一次照面,险些掛彩。
    这与学校任何一次对练、任何一次测试都截然不同。
    没有规则,没有保护,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意图。
    凶兽的攻击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撕碎你,吃掉你!
    铁喙鸦一击不中,在空中灵活地一个盘旋,再次尖叫著扑下!同时,又有两只从破开的窗口试图钻入!
    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被激发出来的战斗本能。
    刑天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肩部的刺痛和加速的心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刚才那一下,他看清了铁喙鸦扑击的轨跡和速度。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出手,而是脚下步伐微调,身体重心下沉,手中长枪微微后收。
    就在那只铁喙鸦再次进入他枪尖最佳攻击范围的剎那——
    “噗!”
    枪出如龙!
    不再是盲目的突刺,而是带著预判的精准点杀!
    枪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倏然探出,无比精准地从铁喙鸦张开的喙中刺入,贯穿其后脑!
    污血溅出,凶禽瞬间毙命,尸体顺著枪桿滑落。
    没有停顿,刑天冀手腕一抖,长枪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枪尾如同铁鞭般扫出,將另一只刚探进半个身子的铁喙鸦狠狠砸飞出去,撞在车厢內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人只铁喙鸦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攻势一缓。
    刑天冀岂会放过机会?
    枪尖一挑,一记迅捷的直刺,正中其胸腹薄弱处,了结了它。
    乾净,利落。
    从险些受伤到连杀三鸦,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忽律光寿。
    忽律光寿显然也经歷了最初的慌乱,鑌铁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將窗口守得密不透风,好几只铁喙鸦的尸体落在他脚下,只是动作略显僵硬,消耗显然不小。
    而另一边的郑龙,则展现了老手的沉稳。
    他双刀翻飞,速度极快,刀光在窗口形成一片银幕,扑来的铁喙鸦往往还没看清动作就被斩落,效率很高。
    他甚至还抽空关注了一下刑天冀这边,看到刑天冀迅速调整並开始高效击杀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呱!呱呱!”
    鸦群的攻击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新的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整个六號车厢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黑色的浪潮不断拍击。金属撞击声、凶禽尖叫声、人类的怒喝与喘息交织在一起。
    刑天冀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他不再去想这是任务还是生死战,精神高度集中,五感提升到极限。
    视线捕捉著每一个扑来的黑影,耳朵过滤著嘈杂中的破空轨跡,皮肤感受著气流的细微变化。
    手中的长枪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刺、挑、扫、砸……基础枪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却又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他渐渐发现,这些铁喙鸦虽然凶悍迅捷,但攻击模式相对单一,依靠的主要是扑击速度和锋利的喙与爪。
    摸清规律后,应对起来反而比最初从容了些。
    他甚至开始尝试配合风云枪法中的一些灵动步法,在小范围內腾挪,以更省力的方式解决敌人,同时观察整个车厢的防御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那令人窒息的“乌云”终於开始变得稀疏,聒噪声浪也逐渐远去。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
    石猛的声音带著喘息,但依旧洪亮。
    车厢地板上,散落著数十只铁喙鸦的尸体,污血和羽毛弄得到处都是,腥气扑鼻。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纷纷靠著车厢壁喘息,有些新队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发白。
    刑天冀也微微喘息,持枪的手臂有些酸麻,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了一眼自己守卫的窗口附近,倒著不下十只鸦尸。忽律光寿那边也有七八只。而郑龙脚下,足足有十几只。
    石猛拖著开山斧走过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尤其在刑天冀和忽律光寿负责的窗口区域多看了两眼。
    当他看到刑天冀脚下那些鸦尸,以及刑天冀虽然喘息但依旧挺直站立、眼神清明的状態时,粗獷的脸上肌肉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但似乎没那么重了。
    郑龙走过来,递给刑天冀和忽律光寿一人一个水囊,眼神复杂地看著刑天冀:“行啊,小子。
    第一波就能稳住,还杀了这么多。
    难怪能拿ss级。”
    刑天冀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摇摇头:“差点第一下就交代了。跟训练完全不一样。”
    “能意识到不一样,就是进步。”
    郑龙拍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那点轻视已经消失无踪。
    不久后,火车再次启动。经歷了第一场实战的洗礼,车厢里的气氛悄然变化。
    那些老队员虽然依旧不怎么主动搭理刑天冀他们,但眼神中的排斥和等著看笑话的意味淡了不少。
    而刑天冀和忽律光寿,也真正开始感受到“护卫”二字的分量。
    约莫一个时辰后,火车缓缓驶入一段两侧有低矮丘陵的谷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车身的震动,彻底停住。
    “第二波来了!地面目標!荆棘豪猪群!全体下车,依託火车组建防线!”石猛的吼声如同战鼓,瞬间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沉重的车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护卫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迅速跃下列车,在火车一侧的空地上快速集结,组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
    第六节车厢的人自然聚在一起,刑天冀和忽律光寿紧跟在石猛和郑龙身后。
    前方丘陵的灌木丛中,传来令人不安的“哼哧”声和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
    很快,十几头庞然大物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那是荆棘豪猪!
    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覆盖著钢针般根根竖起的黑褐色尖刺,巨大的獠牙从吻部两侧狰狞地外翻,小眼睛闪烁著暴躁凶光。
    它们奔跑起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如同一辆辆披掛著尖刺装甲的重型战车,气势骇人!
    “稳住!別硬挡!攻击眼睛和下腹!”石猛高举开山斧,声若雷霆。
    “轰隆!”
    豪猪群悍然发动了衝锋!地面尘土飞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