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
    易中海听到这三个字,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毕竟是当了半辈子一大爷的人,城府比谁都深。
    “哼,许大茂,你少拿这套来嚇唬我。”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我这房子,也是有房本的私產。”
    “他林阳有钱有势,总不能大过王法吧?”
    “你们要是敢强拆,我现在就去市里告状!去军区告状!”
    “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之下,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这老东西,还想拿“法律”和“舆论”当挡箭牌呢。
    许大茂乐了。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硬骨头,最后被打断脊梁骨的样子。
    “行啊,一大爷。”
    许大茂也不生气,只是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既然您这么有骨气,那咱们就按规矩办。”
    “您不就是想讲法吗?”
    “好啊,我陪您讲。”
    说完,许大茂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只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在屋里冷笑。
    “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以为,自己这回,是拿捏住了林阳的七寸。
    殊不知,在林阳这种资本大鱷面前,他那点可怜的“法律意识”,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
    第二天,天刚亮。
    易中海就被一阵“叮叮噹噹”的噪音给吵醒了。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没有推土机,也没有挖掘机。
    只有几个穿著“远阳地產”工作服的工人,正拿著尺子和墨斗,在他家门口的空地上,比比划划,画著线。
    “干嘛呢?干嘛呢?”
    易中-hai披著衣服走了出去,官威十足地呵斥道。
    为首的工头看了他一眼,递上一份文件。
    “老同志,这是房管局和规划局联合下发的整改通知。”
    “经查实,您家门口私自搭建的这个煤棚子,属於违章建筑,严重影响了院容院貌和消防安全。”
    “限您在今天之內,自行拆除。”
    “否则,我们將依法进行强制拆除。”
    “什么?!违章建筑?!”
    易中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煤棚子,是他十几年前盖的!
    这院里家家户户都有,怎么到他这儿,就成违章建筑了?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我不拆!我看谁敢动!”
    “不拆?”
    工头笑了,“行,那您就等著吧。”
    说完,那几个工人收起工具,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易中-hai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嘴硬道:
    “哼,嚇唬谁呢?”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林阳的手段。
    下午,一辆法院的吉普车,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两个穿著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拿著一份盖著国徽大印的传票,直接递到了易中-hai的手里。
    “易中海同志是吧?”
    “南锣鼓巷95號大院的產权所有人,远阳集团董事长林阳先生,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告你,长期非法侵占公共空间,私搭乱建,拒不整改。”
    “这是法院传票,下个星期,准时开庭。”
    “什……什么?!”
    易中海拿著那张薄薄的传票,手都在抖。
    起……起诉?
    林阳那个小王八蛋,竟然……把他给告了?!
    这……这年头还有这种操作?!
    他本来以为,林阳会像对付阎埠贵一样,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逼他就范。
    可他万万没想到。
    人家这次,根本不跟他玩阴的。
    直接走法律程序!
    用他最引以为傲的“规矩”,来把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我不去!我不懂什么法!”
    易中-hai慌了,开始耍无赖。
    “不去?”
    为首的工作人员冷笑一声,“不去也行。”
    “到时候,法院会进行缺席审判。”
    “判决结果,一样具有法律效力。”
    “到时候,我们拿著判决书,来强制执行的时候,您可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只留下易中-hai一个人,拿著那张冰冷的传票,在寒风中凌乱。
    他知道,自己完了。
    跟一个手眼通天、连部里都有人的资本大鱷,打官司?
    他拿什么打?
    拿他那套可笑的“道德绑架”吗?
    ……
    东厢房里。
    林阳正端著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著院子里那出好戏。
    “林董,这老东西,还挺有骨气。”
    许大茂在旁边点头哈腰地匯报导。
    “骨气?”
    林阳笑了,那笑容,充满了不屑。
    “那不叫骨气,那叫愚蠢。”
    “他总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用那套虚偽的道德,来绑架所有人。”
    “可惜啊,时代变了。”
    “现在这个社会,讲究的是实力,是资本。”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林阳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通知施工队,明天一早,准时开工。”
    “把他家门口那个破棚子,给我拆了。”
    “记住,要拆得……乾净一点。”
    “是!林董!”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四合院的时候。
    一台巨大的挖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接开到了易中-hai家门口。
    在全院人那惊恐的目光中。
    那只钢铁巨爪,高高扬起。
    然后,重重地,落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个陪伴了易中-hai十几年的煤棚子,瞬间就化为了一堆断壁残垣。
    “不——!!!”
    屋里,传来易中-hai那悽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知道。
    隨著这个棚子的倒塌。
    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和幻想,也一起,被埋葬了。
    “哥,那个爷爷家,好像被拆了呀。”
    暖暖啃著麵包,好奇地问道。
    林阳摸了摸妹妹的头,笑得一脸灿烂:
    “是啊。”
    “这就叫……违章建筑,必须拆!”
    “不拆,留著过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