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天,彻底变了。
    那座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的“林家豪宅”,像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镇压著所有人的嫉妒和不甘。
    而那些被赶出去的“前住户”们,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京城郊区,一栋刚盖好没多久的筒子楼里。
    这里是远阳地產专门用来“安置”拆迁户的地方。
    说是楼房,其实就是个大號的鸽子笼,一梯十几户,连个独立的厕所都没有。
    易中海就住在这里。
    他拿著那点可怜的补偿款,勉强买下了这么个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没了轧钢厂八级工的荣光,没了一大爷的威风,更没了那个让他算计了一辈子的“养老计划”。
    他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甚至还有点招人嫌的孤寡老头。
    “咳咳……”
    易中海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剧烈地咳嗽著。
    窗外,寒风呼啸,那点微薄的暖气,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他看著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劳动模范”奖状,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淒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要是当初,在那对兄妹最困难的时候,他能伸一把手,而不是满脑子算计。
    那现在,住在那座豪华庭院里,享受著锦衣玉食的,会不会也有他一份?
    可惜。
    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药。
    “老头子,喝口水吧。”
    一大妈端著一杯热水,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这几年,她也被折腾得够呛,头髮全白了,腰也直不起来了。
    “滚!”
    易中-hai烦躁地挥了挥手,打翻了水杯。
    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
    “喝喝喝!就知道喝!喝了能当饭吃吗?!”
    他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这个陪伴了他一辈子的老伴儿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要是我有儿子,我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一大妈被骂得眼圈一红,默默地蹲下身,收拾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已经习惯了。
    自从被赶出四合院,这个男人,就彻底变了。
    变得暴躁,易怒,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
    “哎哟……”
    正在那儿破口大骂的易中-hai,突然惨叫一声,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就从床-shang栽了下去。
    他口眼歪斜,嘴角流著哈喇子,半边身子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
    一大妈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医院,急诊室。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突发性脑溢血,中风了。”
    “人是抢救过来了,但……半身不遂,瘫了。”
    “以后,吃喝拉撒,都得在床-shang了。”
    瘫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大妈的心上。
    她看著病床-shang那个插著管子、口眼歪斜、再也没有了往日威风的老头子,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一个老婆子,自己都快动不了了,怎么去伺候一个瘫子?
    “大夫……那……那他以后还能好吗?”
    “好不了了。”
    医生摇了摇头,“好好养著吧,能活几年,看造化了。”
    ……
    三天后。
    易中-hai被送回了那个冰冷的筒子楼。
    他躺在床-shang,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他算计了一辈子,就怕自己老了没人管。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他现在,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水……水……”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大妈颤巍巍地端著碗过来,餵他喝了两口。
    刚餵完,易中-hai又开始哼哼唧唧。
    大小便失禁了。
    一股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一大妈看著那污秽不堪的床单,闻著那刺鼻的骚臭味,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把碗往桌上一扔,捂著脸,衝出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家。
    她受够了。
    她伺候了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一辈子,忍受了他一辈子的冷言冷语。
    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当天晚上,一大妈就收拾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回了乡下的娘家。
    走得乾脆,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筒子楼里,只剩下易中-hai一个人。
    一个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连口水都喝不上的……孤寡老人。
    他躺在冰冷的床-shang,闻著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恶臭,看著天花板上那昏暗的灯光。
    眼泪,顺著他那张歪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了贾东旭,想起了傻柱。
    想起了自己那个被林阳一脚踹得粉碎的“养老计划”。
    原来,他算计了半天。
    最后,竟把自己,算计成了那个最可悲的……下场。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而这一切,远在南锣鼓巷的林阳,根本懒得去关心。
    他正坐在自家温暖的客厅里,陪著暖暖,看一盘从香江寄回来的录像带。
    “哥,那个爷爷,会死吗?”
    暖暖看著电视里那个孤苦伶仃的老人,有些不忍地问道。
    林阳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
    “放心。”
    “他死不了。”
    “因为啊,好死,不如赖活著。”
    “让他那么轻易地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