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於陈守义的岁月静好,
    韩老四的老谋深算,
    陈文峰则是火急火燎,这一天天的就没一点让人省心的时候!
    他先去了郑大力家,见到了郑雪娇和小豆子,得知郑大力下午不在家。
    不光下午不在家,这几天郑大力晚上也不在家,连续好几天都是后半夜回来。
    陈文峰不禁问道:
    “凤婶子呢?”
    “我姥爷生病了,我妈回娘家了。”
    小豆子插嘴道。
    “这是有什么事儿吗,我看你脑门子上都是汗。”
    郑雪娇见陈文峰匆匆忙忙的,她拿来一条乾净的毛巾,本想帮陈文峰擦一下,但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递给了陈文峰。
    陈文峰接过毛巾,他的手和郑雪娇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
    但因为陈文峰满怀心事,並没有在意,郑雪娇却一下心跳加快,不好意思別过脸去。
    陈文峰擦完额头上的汗水,不敢告诉郑雪娇实情,只说道:
    “有点买卖上的事儿,郑叔要是回来,你就说我有急事,让他无论如何找我一趟。你和小豆子天黑了就不要出门了,把门关好。”
    “嗯,好!”
    郑雪娇见陈文峰神情严肃,全然没有以往的轻鬆幽默,也跟著郑重起来。
    陈文峰离开郑雪娇家,便朝著鸡鸣山走去,一路上他盘算著晚上的行动。
    既然找不到郑大力,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晚上去劫人。
    听侯癩子的意思,那边有陈守信、韩老四,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加起来是四个人,也许他们还有更多的人。
    杀猪盘嘛,以韩老四的精明,绝对会保证万无一失的。
    更要命的是郑大力,那是一个一根筋儿的人,如果劝不动他,还得需要最少两个人拖著他。
    明明是个圈套,可郑大力就是想往里钻,这是最让人头疼的。
    麻烦!要是彩凤婶子在家,一个巴掌就把他给拍回去了,可她偏偏不在家。
    陈文峰自信身手还可以,可他不能对郑大力动手啊。
    陈文峰一边走一边想,他走出村子,路两旁的田地里刚刚种下的冬小麦,稍稍冒出尖来,石桥下的水量减少了很多,家里那块西瓜地里的西瓜早就拉了秧子......
    母亲王贵枝说明年再也不种西瓜了,没有爷爷种西瓜的手艺,光白费功夫,还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块地,父亲陈守义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好说什么......
    操心的老妈,没心没肺的老爸......
    人在精神高度紧张之后,脑子就爱胡思乱想,陈文峰走到鸡鸣山,感觉脑子都快炸了,真是关心则乱。
    鸡鸣山上,周志明、牛大、牛二都在,正在张罗著晚饭。
    陈文峰让周志明给他倒了一杯水,喝过水后,他缓了缓情绪,说道:
    “志明、牛大、牛二,今天晚上有行动。”
    “太好啦!”
    牛大是最不怕热闹的,他虽然是牛二的哥哥,却更像是个弟弟,每天精力无限,活脱一个小牛犊子。
    牛二则稳重很多,问道:
    “峰哥,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说。”
    饭桌上,陈文峰和周志明、牛大、牛二说了韩老四给郑大力下套的事情,几个人都认真听著。
    老孙头忽然开口说道:
    “这事儿难在郑大力,都说当局者迷,这人要是沾染赌博,尤其是赌输了想要贏回来,谁都劝不住。”
    “孙师傅说的对,这是最大的问题。”
    陈文峰掰著手指头数道:
    “他们那边最少四个人,算上被迷了心窍的郑大力,就是五个,侯癩子虽然也会在,但他不能暴露。咱们这边只有三个。有点棘手,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在郑大力进门之前把他给按住。”
    “我也算一个!”
    老孙头笑著对陈文峰说道。
    老孙头说完,周志明、牛大、牛二都有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这个老帮菜,別帮不了什么忙,再被人给揍了。
    周志明打趣道:
    “孙师傅,韩老四可贼不是东西,郑大力也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要是去,我们可分不出来人护著你,別让他们伤到你。”
    “不用你们护著我,我负责郑大力。”
    你还负责郑大力!这下不光周志明觉得不可思议,就连牛大、牛二也觉得老孙头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周志明还要说什么,陈文峰伸手拦住了,说道:
    “那好,孙师傅负责郑大力,我和牛大负责韩老四找的那两个人,志明和牛二负责韩老四和我那个三叔......”
    陈文峰在说到“三叔”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咬牙切齿。
    可这在周志明他们看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峰哥居然对於老孙头的主动请缨不仅没有反对,还很支持呢......
    “快吃饭吧,晚上这一趟可能是脑力活,费嘴巴,也可能是体力活。”
    “峰哥,我不喜欢脑力活,就喜欢体力活,话说~这个~今天~晚上~能~带~弹弓不?”
    牛大试探著问道。
    “不能!”
    ......
    ......
    郑大力正在陈守信家里喝酒,这一对冤家因为承包鸡鸣山的事儿闹了一场,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於陈守信上赶著示好,郑大力还是吃这一套的。
    这次赌局也是陈守信组的。
    陈守信跟郑大力说,这次来耍钱的有韩老四和两个外面的老板,都不差钱。
    郑大力是好赌的,早年也因为赌钱出过一些事儿,这些年他就不怎么赌了。
    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真能放下了,就好像是田地里的野草,拔掉了,只要那个根子还在,早晚还会冒出芽来。
    这次也是真巧,张彩凤回了娘家,他就像是被摘了紧箍咒的孙猴子,可以偷摸喝点酒,耍耍钱。
    第一天赌注不大,郑大力贏了。
    第二天赌注大了一点,郑大力又贏了。
    第三天,赌注更大了一点,他还是贏了。
    天天贏,贏麻了。
    他已经不怕张彩凤回家,也不怕张彩凤知道他耍钱了,反正是赚了,能怎么样呢!
    可昨天晚上,他忽然输了,一下把前几天贏的全都赔了进去。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收手,其实也算是不赔不赚。
    可他控制不住,猪癮犯了,神仙来了都挡不住。
    当然,他不知道,他这头猪,早就被两拨人看上了。
    不同的是,一拨人准备把他放到案板上,一拨人要把他从案板上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