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雪覆盖的鸡鸣山上,牛大的喊声还在继续:
    “牛二,赶紧过来,这边有兔子,又肥又大的兔子!”
    “过来帮忙......”
    “別喊了,山沟里也有......”
    牛二的声音也传过来,兄弟两个的喊声给本来肃杀的雪后山林,带来一种生机。
    东山上,那一轮红日,软绵绵的趴著,仿佛被这雪的寒冷抽走了热情。
    陈文峰没有理会牛大牛二,他喊上老孙头开始打扫著鸡舍外的雪。
    虽说是中雪,但山上存雪厚,踩上去能没到脚脖。
    陈文峰新换的黑棉鞋上沾满了白雪,原本胖胖的棉鞋,就更胖了。
    这种感觉和唐代诗人张打油的《咏雪》,不是很像吗:
    “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古人诚不我欺!
    当陈文峰和老孙头將鸡鸣山扫除一条乾净路出来的时候,牛大已经顺著山路下来了。
    他嘴里呼著哈气,满面红光,这样冷的天气,脑门上居然冒了汗。
    再看他手里,拎著好几只野兔,这些野兔都是黑色的,个头都不小。
    可牛大拎在手里仿佛是拎著一捆木柴,本来兔子是柔软的,可夜里被铁丝套住后,便都被冻僵了。
    陈文峰让牛大小心点,下山的积雪还没清理乾净呢!
    牛大嘴上应著,脚下却不减速,也许是根本无法减速,他稍不留神,整个人便坐到了地上,凭藉惯性,用屁股往下滑,手里的兔子仍旧攥得紧紧的......
    等牛大滑到山脚,终於停了下来,所幸他穿得多,再加上积雪也厚实,人没什么事儿,只是裤子后面划破了几道,想来他又要被他老妈嘮叨了。
    但此时的牛大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將手里的兔子往地上一丟,那一堆“冻货”便砸进了雪里,牛大哈哈笑著,说道:
    “峰哥,四只兔子,都是很肥的!”
    山里的兔子、田鼠、狐狸、野鸡,都会在秋天將身体吃肥,以便度过寒冷的冬天,虽说狡兔三窟,也有兔子在土里藏东西的情况,但肉烂在锅里,草吃到肚子里,肉长在身上才是最靠谱的。
    孙老头也凑过来,將那几只兔子一一拎起来看,说道:
    “许是鸡鸣山往常没什么人来,这兔子个头还真不小,皮毛也好,咱们可以做一些手套。”
    老孙头一句话提醒了陈文峰,上次黄鼠狼的皮子已经拿去做围脖了,这次兔子皮一块做了,可以一块取回来,便说道:
    “孙师傅,咱们这次將兔子皮多做几样东西,然后连同我那个黄鼠狼的围脖一块取回来。”
    “应该是快做好了,下次下山的时候就能取了。”
    牛大吸溜著鼻涕,说道:
    “峰哥,这次能有我的份不?”
    “有,你抓的,当然有你份!快回屋擦擦鼻涕,再披一件衣服去。”
    “我不冷,身上还热乎呢!”
    几个人正说著,牛二则满身是雪的从山沟里爬上来。
    “牛二,你是雪人吗?”陈文峰见牛二身上、头髮上、脸上、鞋上全都沾满了雪,乍一看都像雪人成精了。
    牛二用手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山沟里雪太厚了,都快没到腰了,往里一走,感觉洗了一个雪澡......”
    “你的兔子呢?”
    牛大见牛二两手空空,心里忽然升起了胜负之心。
    牛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冲牛大问了一句:
    “大哥,你搞到几只?”
    “四只。”
    听到这个回答,牛二笑了,那是胜利的笑容。
    牛大很了解弟弟,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比输了,他很单纯,智商不高,但有时候也喜欢和牛二比一比,可每次都比不过,这次也不例外。
    牛二不再卖关子,他往腰上一抓,一根细铁丝被他抓住,然后他慢慢拽那根铁丝。
    隨著牛二用力往上拉拽,那根细铁丝像一条千足虫慢慢从沟里爬出来。
    隨著铁丝往外拉,掛在铁丝上的兔子也被带了上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七只!
    足足有七只兔子!
    牛二见哥哥牛大露出感嘆號的表情,说道:
    “兔子太多一下带不上来,就这样拉了一路。
    “好办法,”陈文峰讚许道。
    牛二听峰哥夸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他本来並不是多么聪明的人,如果说他聪明的话,也仅仅比他哥哥牛大聪明一点。
    但自从跟著陈文峰之后,感觉陈文峰的脑子灵活,处事有条不紊,他跟在身边,潜移默化地也学到不少。
    现在他虽然还不能处理那种棘手的问题,但遇事也知道想办法了。
    “咱们就燉兔子吃!”
    “孙师傅你扒皮,我来帮你,牛大牛二你们去生火烧水!”
    陈文峰吩咐著。
    “峰哥,咱们一口气吃不了这么多吧。”
    “先搞四只,咱们一人一只,吃个够,剩下四只埋雪里。”
    ......
    陈文峰说是帮老孙头忙,实际上几只兔子对老孙头来说就是隨手的事儿,他则去鸡棚转了一圈。
    虽然鸡棚在耿师傅的帮助下升级改造了,但里面还是很冷。
    他数了一下今天早上的鸡蛋数,还可以,没有明显的减少。
    冬天以求稳为主吧,先把这些下蛋鸡伺候好,有什么想法等开春再说。
    他从鸡棚里出来的时候,见老孙头已经把四只兔皮剥下来了,正在用刀子將兔子简单分块,然后放在锅里。
    兔子剥皮时血已经放乾净了,这东西又几乎没什么脂肪,不需要焯水,用小火燉一会儿就能熟。
    老孙头往锅里放了些简单的调料,便抽起了旱菸。牛二烧著火。灶台上水汽瀰漫。
    “牛大,你也別閒著,去鸡棚那里的土灶,把那里也烧起来,以后只要不是晴天就要烧,小火就行。”
    牛大听到安排,抱著一把乾柴去生火了。
    “中午蒸米饭吃吧,就在牛大生火那个锅。”
    听到陈文峰的建议,老孙头和牛二都说好,其实吃什么都一样,反正他们的心思都在这燉兔子上。
    兔子的香气,混杂著米饭的香气,瀰漫在鸡鸣山脚......
    “汪汪汪汪......”鸡鸣山保安队长兼队员陈小黑叫了起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这是燉什么呢,这么香?”
    陈文峰抬头看去,大笑道:
    “哎呀,稀客稀客,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