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为不见郑二力的身影,心里先慌了三分,不会是掉河里了吧!
    他原路飞奔,跑到石桥,却见那石桥下的河水冻了一层薄薄的冰层,透过冰层,那流水依旧缓缓流淌著......
    整个冰层虽然薄,却没有破裂的情况,陈有为稍微鬆了口气,朝著附近喊道:
    “二力,郑二力!”
    “二力......”
    “村长,我在这里呢!”
    陈有为循著声音看去,却见小河南岸的草丛里,郑二力探出头来。
    陈有为三步並作两步过了石桥,跑到草丛边。
    郑二力坐在荒草白雪中,满身泥泞,正用力脱掉脚上的雨靴子。
    陈有为到的时候,郑二力已经脱掉一只,第二只却卡住了,死活脱不下来。
    陈有为帮忙拽,两个人吭哧半天,终於將脚上的雨靴子脱掉了。
    “刚走到这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穿著这个雨靴太难走了,我想著脱掉吧。棉鞋湿就湿了,否则这一天都走不到......”
    陈有为深表同情,深表同意。
    郑二力从雪地上爬起来,將雨靴藏到草丛里,便继续跟著陈有为。
    脱掉雨靴,郑二力感觉脚下轻快多了,脚下轻快,心里也就轻快,他开始在雪里蹦蹦跳跳,这次轮到陈有为跟不上趟了......
    两个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走走停停,树林里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陈有为和郑二力靠近鸡鸣山的时候,先是闻到了一股清清的肉香,然后听到山脚传来的说笑声,而最先迎接他们的则是陈小黑。
    “汪汪汪汪汪......”
    陈小黑是认识陈有为的,它先是围著陈有为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又开始围著郑二力转圈,等转累了,主人和客人也就嘮上了。
    这时候陈小黑则识趣地跑开,守著燉肉的土灶,希望以它“爱岗敬业”的表现来换取一顿美食。
    周志明看陈小黑这个样子,不禁笑道:
    “这狗子都成精了!”
    陈文峰则笑著跟陈有为、郑二力打招呼:
    “有为叔、郑二叔,真是稀客呀,哪阵风把你们同时给吹来了啊?”
    “西北风,”陈有为自嘲地说道。
    “还不是郑家老二,非要这鬼天气来山上,这一路啊,你看看我的鞋,你婶子新给我纳的......”
    陈文峰这才低头看陈有为的鞋子,本来这棉鞋是外黑里白,但现在外面里面都是灰色的,又湿又脏,陈文峰把陈有为和郑二力往屋子里迎,让牛大找一双新鞋子和新袜子。
    陈有为摆摆手,说道:
    “不进屋子了,虽然脚冷,但身上都冒汗了。”
    “没事,咱们在外面生火,烤烤火舒服。”
    牛二听陈文峰这么说,不待吩咐,就在室外生起火来。
    本来屋子外面就经常生火,最初是陈文峰他们挖了一个浅浅的火坑,后来又在周围垒了石头,平常除了烤火还可以烧水做饭。
    现在火坑里虽然灰冷积雪,但牛二將表面的雪和湿灰全都铲走后,坑底就是乾燥的了。
    牛二拿来乾草、茬子,很快点燃了,又拿来木柴,纵横交错地堆在上面。
    牛大找了新棉鞋新袜子,又搬来几个小板凳。
    陈有为便第一个坐下,脱掉湿了的鞋袜,先把脚解放出来,那脚果然已经又白又红了,白是泡的,红是冻的。
    陈有为先把两只脚烤乾,这才换上新的袜子和棉鞋。
    这袜子和棉鞋本来就是从屋子里拿出来的,一点都不冷,当陈有为换上新袜新鞋后,舒服了。
    陈有为这才想起郑二力也是一双棉鞋,说道:
    “二力,你的鞋?”
    “村长,我早就换好了啊。”
    陈有为光顾著自己烤脚、换鞋了,没顾上看郑二力,郑二力却已经换好鞋袜,悠閒地烤火了。
    身上暖和了,陈有为和郑二力也都缓过了精神,身上的寒意渐渐消退,肚子的飢饿感却越来越强烈。
    那锅里的燉兔子肉,那带著水汽的香味,一波又一波朝著这两人袭来。
    也是,他们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个多小时,说不累那是假的。
    陈文峰早就看出了他们又累又饿了,既然肉已经燉好,那就开吃,他笑著冲陈有为说道:
    “有为叔,你刚才问燉的是什么这么香,告诉你吧,兔子,一早牛大牛二抓来的。”
    听到是山中野味,陈有为就更饿了。
    “文峰,这么好的东西让我们赶上了,你不会饭点逐客吧!”
    “怎么会呢,现在锅里燉了四只,这就盛出来,我再让孙师傅燉两只,咱们吃个够!”
    饿.....“好!”
    本来陈有为想的是六只兔子一人一只,也还可以吧,毕竟以他的饭量他一次就能吃两只,其他人也都是大小伙子饭量都不小。
    可等把兔子端上来,陈有为就知道自己属於眼大肚子小了。
    一来那兔子確实个头大,骨头长长,肉质厚实。
    二来锅里根本不光只有兔子,锅里还燉了其他的东西,陈有为看著应该有土豆,有猪肉,好像还有很小的块状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连兔子带猪肉带各种配菜,满满一大盆,陈有为感觉那饭桌的腿都快被压断了。
    “有为叔,你先尝尝!”
    陈有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兔子,那肉又鲜又嫩,他又將那个很小的土豆块尝了一口,一股熟悉的甘甜,又糯又香,原来是放了板栗,好吃!
    “郑二叔,別客气吃吧,大家都吃吧!”
    陈文峰招呼大家都吃起来,此时桌子上除了这盆兔肉,还有一盆白面馒头。
    而老孙头將两只兔子燉在锅里后,又从鸡棚那的土灶上端来一盆羊杂汤。
    这次陈文峰没让別人帮忙,抄起勺子给每个人盛了一碗,说道:
    “这是李记羊汤那里弄来的,羊杂,比羊肉的便宜,现在天冷存得住。”
    其他人自不必说,他们习惯了鸡鸣山的好伙食,陈有为虽然是第二次来吃,但依然感嘆鸡鸣山伙食的丰盛。
    虽然是大锅饭,虽然没有搞什么七个碟子八个碗,但这含肉量,一般人家过年也吃不上啊。
    他不由得又要感慨:
    “这真是过年啊,这要是陈家庄......”
    陈文峰赶忙说道:
    “要是陈家庄每家每户都能吃上就好了。”
    陈有为瞪了一眼陈文峰,你个嘎小子,又抢我的词儿!
    郑二力虽然走南闯北,但他也觉得鸡鸣山吃的真不错,他一路也很饿,所以也吃了不少,可他心里终究装著事儿,见村长像赖在这一样,把正事忘了,便要忍不住提醒,说道:
    “村长......”
    陈有为不耐烦地说道:
    “二力,正事我记著呢,记著呢,咱们吃完饭再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