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再买四口大缸。”陈文峰对著卖缸的小伙子说道。
卖缸小伙知道这是大主顾，上次一口气买了六口，没想到这次又要四口。
但因为前几天下雪，虽然大部分道路的雪已经化光了，可黑狐峪毕竟是真正的山村，村里的小路还是有雪，所以他这次出来，车上没有装大缸，更別说四口了，他只要如实相告：
“俺这次没带大个头的缸，你要是不著急，俺明天给你送过去，还是到山上吗？”
“对，还是到山上，我记得你上次说还有特大號的缸？”
“有比上次那种大缸更大的，缸壁也更厚......”
“那就要那种特大號的，四口，明天你直接拉过去就行了，到时候给你结帐。”
......
陈守义中午难得睡了一个午觉，他有点感冒。
早上他披著衣服出来扫院子，王贵枝叮嘱他多穿点，他没当回事。
等他扫完院子，吃过早饭后，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佛醉酒了一样。
王贵枝一边给他往身上压被子，一边数落他：
“你看看窗玻璃上都开始掛冰花了，早上哈气都是白色的，这天一天天冷了，要你注意你还不注意！”
“嘿嘿......”
陈守义被王贵枝数落著，他也不生气，这会他身上捂出了一些汗，精神好了很多，说道：
“孩儿他妈，我有点饿了，中午剩下饭了吗？”
“有，给你留著呢，中午叫你吃一点，吃点就有劲儿了，可你不听，非要捂汗，吃了饭也不耽误你捂汗......”
王贵枝虽然嘴上抱怨著陈守义，但她还是去热午饭，一会就热好了。
陈守义吃了饭，精神越发好了。
都说饱暖思淫慾，他吃饱喝足，身上出了汗，感觉轻鬆不少。
这会陈文水、陈晓芳都没放学，他看著自家媳妇，忽然有点想法，便说道：
“我还是想再睡会，要不你也上来躺会？”
王贵枝白了他一眼，正要起身去关门，门外却传来陈有为的声音：
“守义啊，守义，守义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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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枝脸一下红了，像做错事的小姑娘一样，她赶紧调整了一下，出门把陈有为迎了进来：
“村长啊，快进来，守义在家呢！”
陈有为进了屋，却见到陈守义正在炕上。
此时陈守义已经起了身，身上披著被子盘腿坐著，旁边的炕桌上摆著筷子和碗。
“这是才吃午饭吗？”
“哪啊，我们早就吃了，守义他早上冻著了，蒙头睡了会，刚才让他吃了点。”
陈有为听王贵枝这么说，见陈守义的脸色红扑扑的，想来问题不大，说道：
“今天我和文峰在村委会说事，他本来想回家喊你们去山上吃饭，我自告奋勇来了......”
陈守义：儿子请老子吃饭，派村长来，这谱够大。
“村长，我们就不去了，现在天冷，我怕再冻感冒了。”陈守义说道。
陈有为有点遗憾，说道：
“文峰说山上今天做大锅菜，我还准备了家里的好酒呢，你要是不去可惜了，贵枝去不？”
“我也不去了，村长......”
在一句句可惜中，陈有为离开了陈守义家。
王贵枝：要不咱们也吃大锅菜？
陈守义：那得去买点肉。
王贵枝：买什么肉啊，你忘记了，癩子昨天拿过来不少呢，文峰叫他来的。你这发个烧，啥都忘了。
陈守义：对对对，我这脑子，要不你上来给我治治？
王贵枝：滚......
......
鸡鸣山上，牛大把外面的篝火堆点燃了。
屋子里，老孙头把灶火烧得旺盛，让屋子温暖而热烈。
陈有为很早就来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王会计也来了。
本来王会计说好了不过来，但他回家和李翠娥说起陈文峰邀请他上山吃饭，李翠娥居然一次次让他过来。
王会计见媳妇这么支持工作，本来下午也有一些新情况需要和村长、和陈文峰说，他便也跟来了。
周志明听说山上改善伙食（其实鸡鸣山伙食一直很好，只是他听说村长他们来，喜欢凑热闹），也在。
陈文峰让周志明把山上所有的电灯都打开。
当二十几个灯全部亮起来的时候，鸡鸣山从山脚向上、向外发出温暖、金黄的光。
月明星稀，灯光的黄、月光的白，交融在一块，別有一番意境。
王会计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身处夜晚的山林之中。
鸡鸣山灯光照得不到的地方，是无边无尽的黑色，像幽深的老井，看久了，会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王会计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善於学习和观察，对於李翠娥，他其实是有过怀疑的，甚至怀疑过多次。
偶尔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这里，他便让流言止步。
他很鬱闷，毕竟他的相貌、品性、名声，在陈家庄都是属於第一等的，可在李翠娥面前，他觉得很失败。
可李翠娥那双眼睛，曾经在他最失意的时候给过他力量，也许李翠娥都不记得了。
王会计最终听从李翠娥的建议，上山吃饭，还说晚了就不回家了，在山上过夜。
他分明看到李翠娥眼睛里有了光。
他是给李翠娥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王叔，怎么在这站著呢，饭菜都好了，有为叔吵吵著喝酒呢！”
陈文峰的声音將王会计从胡乱的思绪中拉回，他有点尷尬地笑道：
“我过来看看风景。”
说罢，便匆匆进了屋。
陈文峰站在王会计刚才的位置，朝著他看过的方向看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屁的风景，估计是有心事。
相比於屋外的寒冷漆黑，屋子里则温暖明亮。
大家全都拖鞋上炕，盘腿围坐在黑色的炕桌前。
屋子里瀰漫著饭菜的香味、香菸味、烧酒味，还有一股烤棉鞋的味道（不知道谁把棉鞋放在了灶火边）。
饭菜很香，烧酒很烈。
吃过饭，周志明、老孙头、牛大、牛二便去西边的屋子打扑克去了。
剩下陈文峰、陈有为、王会计。
陈有为一改刚才吃饭时候的嘻嘻哈哈，朝著王会计说道：
“小王，把下午的事儿跟文峰说说吧！”
卖缸小伙知道这是大主顾，上次一口气买了六口，没想到这次又要四口。
但因为前几天下雪，虽然大部分道路的雪已经化光了，可黑狐峪毕竟是真正的山村，村里的小路还是有雪，所以他这次出来，车上没有装大缸，更別说四口了，他只要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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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比上次那种大缸更大的，缸壁也更厚......”
“那就要那种特大號的，四口，明天你直接拉过去就行了，到时候给你结帐。”
......
陈守义中午难得睡了一个午觉，他有点感冒。
早上他披著衣服出来扫院子，王贵枝叮嘱他多穿点，他没当回事。
等他扫完院子，吃过早饭后，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佛醉酒了一样。
王贵枝一边给他往身上压被子，一边数落他：
“你看看窗玻璃上都开始掛冰花了，早上哈气都是白色的，这天一天天冷了，要你注意你还不注意！”
“嘿嘿......”
陈守义被王贵枝数落著，他也不生气，这会他身上捂出了一些汗，精神好了很多，说道：
“孩儿他妈，我有点饿了，中午剩下饭了吗？”
“有，给你留著呢，中午叫你吃一点，吃点就有劲儿了，可你不听，非要捂汗，吃了饭也不耽误你捂汗......”
王贵枝虽然嘴上抱怨著陈守义，但她还是去热午饭，一会就热好了。
陈守义吃了饭，精神越发好了。
都说饱暖思淫慾，他吃饱喝足，身上出了汗，感觉轻鬆不少。
这会陈文水、陈晓芳都没放学，他看著自家媳妇，忽然有点想法，便说道：
“我还是想再睡会，要不你也上来躺会？”
王贵枝白了他一眼，正要起身去关门，门外却传来陈有为的声音：
“守义啊，守义，守义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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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枝脸一下红了，像做错事的小姑娘一样，她赶紧调整了一下，出门把陈有为迎了进来：
“村长啊，快进来，守义在家呢！”
陈有为进了屋，却见到陈守义正在炕上。
此时陈守义已经起了身，身上披著被子盘腿坐著，旁边的炕桌上摆著筷子和碗。
“这是才吃午饭吗？”
“哪啊，我们早就吃了，守义他早上冻著了，蒙头睡了会，刚才让他吃了点。”
陈有为听王贵枝这么说，见陈守义的脸色红扑扑的，想来问题不大，说道：
“今天我和文峰在村委会说事，他本来想回家喊你们去山上吃饭，我自告奋勇来了......”
陈守义：儿子请老子吃饭，派村长来，这谱够大。
“村长，我们就不去了，现在天冷，我怕再冻感冒了。”陈守义说道。
陈有为有点遗憾，说道：
“文峰说山上今天做大锅菜，我还准备了家里的好酒呢，你要是不去可惜了，贵枝去不？”
“我也不去了，村长......”
在一句句可惜中，陈有为离开了陈守义家。
王贵枝：要不咱们也吃大锅菜？
陈守义：那得去买点肉。
王贵枝：买什么肉啊，你忘记了，癩子昨天拿过来不少呢，文峰叫他来的。你这发个烧，啥都忘了。
陈守义：对对对，我这脑子，要不你上来给我治治？
王贵枝：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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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山上，牛大把外面的篝火堆点燃了。
屋子里，老孙头把灶火烧得旺盛，让屋子温暖而热烈。
陈有为很早就来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王会计也来了。
本来王会计说好了不过来，但他回家和李翠娥说起陈文峰邀请他上山吃饭，李翠娥居然一次次让他过来。
王会计见媳妇这么支持工作，本来下午也有一些新情况需要和村长、和陈文峰说，他便也跟来了。
周志明听说山上改善伙食（其实鸡鸣山伙食一直很好，只是他听说村长他们来，喜欢凑热闹），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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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十几个灯全部亮起来的时候，鸡鸣山从山脚向上、向外发出温暖、金黄的光。
月明星稀，灯光的黄、月光的白，交融在一块，別有一番意境。
王会计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身处夜晚的山林之中。
鸡鸣山灯光照得不到的地方，是无边无尽的黑色，像幽深的老井，看久了，会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王会计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善於学习和观察，对於李翠娥，他其实是有过怀疑的，甚至怀疑过多次。
偶尔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这里，他便让流言止步。
他很鬱闷，毕竟他的相貌、品性、名声，在陈家庄都是属於第一等的，可在李翠娥面前，他觉得很失败。
可李翠娥那双眼睛，曾经在他最失意的时候给过他力量，也许李翠娥都不记得了。
王会计最终听从李翠娥的建议，上山吃饭，还说晚了就不回家了，在山上过夜。
他分明看到李翠娥眼睛里有了光。
他是给李翠娥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王叔，怎么在这站著呢，饭菜都好了，有为叔吵吵著喝酒呢！”
陈文峰的声音將王会计从胡乱的思绪中拉回，他有点尷尬地笑道：
“我过来看看风景。”
说罢，便匆匆进了屋。
陈文峰站在王会计刚才的位置，朝著他看过的方向看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屁的风景，估计是有心事。
相比於屋外的寒冷漆黑，屋子里则温暖明亮。
大家全都拖鞋上炕，盘腿围坐在黑色的炕桌前。
屋子里瀰漫著饭菜的香味、香菸味、烧酒味，还有一股烤棉鞋的味道（不知道谁把棉鞋放在了灶火边）。
饭菜很香，烧酒很烈。
吃过饭，周志明、老孙头、牛大、牛二便去西边的屋子打扑克去了。
剩下陈文峰、陈有为、王会计。
陈有为一改刚才吃饭时候的嘻嘻哈哈，朝著王会计说道：
“小王，把下午的事儿跟文峰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