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带著小徒弟回家了。
    当天晚上,大师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来到一座道观借宿,晚上见院中井水有动静。
    大师爬起来,从窗子向外看去,借著朦朧的月光,看到两个浑身金色的小人在井边打水。
    这两个小孩年纪很小,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力气看著也不大,两个人一块將水桶拋下。
    第一次,水桶拉了上来,但没有水。
    第二次,这两个小人换了更长的绳子,又將水桶拋下,结果绳子断了。
    第三次......
    第四次......
    就这样折腾了一夜,终究没有打上水来,隨著一声鸡叫,东方泛起鱼肚白,两个金色的小人便呼啦一下消失不见了。
    大师觉得神奇,便去井边查看,见那井很浅,根本没有什么水。
    再看一眼,见水中有倒影,倒影呈现的就是那天他们在旧砖厂时候的场景,真真切切,像电影一般。
    大师正想再看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他扑腾了几下,醒了。
    原来是南柯一梦!
    小徒弟陪在大师跟前,见大师浑身是汗,精神恍惚,便赶忙倒了一杯水,大师喝了水,才缓过神来。
    小徒弟问师父怎么了,需不需要找大夫来,大师便裹著被子將晚上的梦说了一遍。
    然后大师顾不上穿衣服,便让小徒弟將纸笔拿来,小徒弟不知道师父有什么事儿,但看要得急,便將纸笔准备好。
    大师在纸上写了一段话,並拿出200块钱,一併交给小徒弟,让他送给陈家庄韩老四。
    小徒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师父神神叨叨,难得像一回半仙,便听从命令,一路来到陈家庄酱油厂。
    韩老四拿著大师亲自派人送来的纸条和200块钱,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他认识大师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回头钱了。
    他见小徒弟眼神躲闪,欲言又止,便向他询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徒弟犹豫著,一直不开口。
    韩老四將纸条留下,把200块钱又拿给小徒弟,说道:
    “已经给大师的东西,怎么能拿回来呢,你还是拿回去吧!”
    小徒弟见钱眼开,终於说了实话,將师父跟他说的那个梦从头敘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小徒弟便告辞离开了。
    韩老四见他神色匆匆,好像多待一分钟就会失去什么似的。
    纸条上的字韩老四已经看过了,字跡潦草,一看就是匆匆写就:
    “旧砖厂大凶之地,请儘快出手。某学艺不精,酬资退回。”
    韩老四心里犯嘀咕,大师应该不会骗他,那可是200块钱呢,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他心里有点烦乱,叫来侯癩子,整个酱油厂的工人中也就癩子是长脑子的,其他人,不说也罢。
    侯癩子到了韩老四办公室,韩老四说道:
    “癩子,跟叔去一趟咱们租的砖厂看看去。把胖小也叫上吧!”
    “胖小这会儿正忙呢,叫別人吧!”
    胖小並不忙,但胖小演技差,侯癩子不敢带著他。
    “不用叫別人了,就你跟著我吧!”
    韩老四背著手,朝砖厂走去,侯癩子迅速找来钥匙,快步跟上。
    等韩老四到砖厂门口的时候,侯癩子恰好跑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韩老四赏识地看了一眼侯癩子:“不错!”
    等侯癩子推开门,韩老四又把手背了起来,朝著那口没有水的井走去。
    租这里就是奔著这口井来的,不想却没有水。
    他不是不想推掉这里,可村长那会跟他说的要交保证金,还各种讽刺挖苦,这次被村长说中了,他面子掛不住。
    侯癩子凑到井边,忽然开口道:
    “四叔,你过来看看,这里有脚印!”
    韩老四听到侯癩子的话,凑到井边,果然见到井口、井台、井的周遭有白色的小脚印。
    那脚印看著不大,很像是孩子留下的,可这门锁著怎么会有人进来呢,何况还是白色的脚印。
    猛然间他想起来刚才大师做的梦,两个浑身金色的小人在井边打水的那个梦......
    韩老四本来就迷信,这今天遇到的事儿又有点邪门,他感觉脑子嗡嗡响。
    此时明明是上午,暖阳高掛,可韩老四感觉身上很冷,那种冷是从心里涌出来的。
    呼~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云朵將太阳遮蔽住了。
    天一下暗了几分,风也冷了几分。
    韩老四心里更慌了。
    他顾不上大厂长的姿態,拔腿出了院子。
    侯癩子憋著笑,在后面跟著,说道:
    “四叔,这就回去了吗?”
    “回去回去,你把门锁好。不,不......”
    “又不锁了吗?”
    “不,我的意思是,把门锁好,一会再找几把锁,好好锁几遍......”
    韩老四说罢,又加快了脚步,小跑著出去了。
    侯癩子看著那些白白的脚印,笑了。
    这胖小胆子不大,演技一般,可这画画的水平不赖。
    侯癩子想起陈文峰叮嘱过,等韩老四看过便將那些白色的小脚印抹掉。
    一来可以增加神秘感。
    二来可以减少漏洞。
    峰哥心真细,还料事如神。
    侯癩子认真將脚印擦乾净,又按照韩老四的要求將门锁好。
    他从容回到酱油厂,找锁去了......
    ......
    ......
    陈文峰每周最少回家三次。
    回家的时候除了给家里买东西,偷偷塞给老爹陈守义钱之外,主要是想在家吃饭,一家人围著桌子,有说有笑,这才是奋斗的意义。
    他回家的时间不固定,但一般周五会在家。
    有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他,不是太急的话,就周五过来。
    这次陈文峰带著烧饼进家门的时候,感觉家里来客人了。
    因为院子里停著一辆漂亮的女士自行车。
    陈家庄自行车不少,陈文峰现在手头有钱了,不久前也买了两辆。
    一辆家里用,一辆山上用。
    现在自行车的购买没有那么严格了,再加上赵大宝路子多,陈文峰就让赵大宝帮忙搞了自行车票,买了。
    但女士自行车很少见,虽然个头小,但女士自行车並不便宜。
    毕竟,自行车在陈家庄不光用来骑,还用来载货,女士自行车个头小,载货能力差很多。
    这是谁呢,这么奢侈,居然骑的女士自行车?
    陈文峰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人名,可当他进屋的时候,却真的没想到,来人居然是李翠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