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足以让人缺氧的吻,才结束。
    两人相拥著,而后再分开。
    苏幕看著她,伸手替她將那几缕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別到了耳后,指腹在她发烫的耳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沈星若。”
    “我在。”
    “其实你还可以再贪心一些的。”
    苏幕的声音里带著点微哑,混著海浪声,格外撩人。
    沈星若垂下眼帘,没敢再看那双太具侵略性的眼睛,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股子难得的小女人姿態,实在让人没法不爱。
    过了许久。
    “走吧。”
    苏幕牵著她的手,“我们去那边的海滩散散步。”
    “好!”
    两人脱了鞋,光著脚踩在细软发烫的白沙上。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阳光也不再那么猛烈。
    成片的椰林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光斑透过宽大的阔叶缝隙洒落下来,像是隨地铺散的碎金。
    几只白色的海鸥低低掠过海面,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两人没有目的地,就这么沿著海岸线慢悠悠地閒逛。
    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这种“无所事事”,却也成了一种浪漫。
    路过一个当地人的简易水果摊时,苏幕停下了脚步。
    他挑了一颗青皮椰子。
    那个黑皮肤的当地大叔咧嘴一笑,手起刀落,“咔嚓”两下砍掉了椰冠,插上了一根有些弯曲的吸管。
    “给,尝尝甜不甜。”
    苏幕將椰子递到了沈星若嘴边。
    沈星若低下头小口吸了一口。
    清凉甘甜的椰汁滑过喉咙,带著淡淡的天然椰香,驱散了海边的燥热。
    “甜。”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点评道:“味道更有层次感。”
    “是吗?”
    苏幕挑了挑眉,“我也尝尝。”
    他低头吸了一口。
    “嗯……確实挺甜。”
    苏幕看著沈星若,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意有所指:“比我想像的还要甜。”
    他......说的是椰子吧?
    沈星若脸一热,假装没听懂他的调戏,默默转过头去看蔚蓝色的大海,只是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小梨涡,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两人並肩而行。
    直到日头逐渐西沉,將整个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他们找了一块巨大且平整的礁石,並排坐了下来。
    脚下,浪潮捲起洁白的泡沫,一次次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的礁岩。
    远处,巨大的红色落日悬在海平线上,將整片太平洋烧得金红一片。
    几艘归港的渔船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在波光粼粼中缓慢移动。
    苏幕把手里喝空了的椰子壳隨手放在脚边,两条长腿隨意舒展著,双手向后撑著身子,微微仰头迎著带了些许凉意的晚风。
    “这算是最早的落日吧?”
    苏幕说。
    “嗯!”
    沈星若正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神有些放空地盯著那轮落日,“是啊,最早的落日。”
    苏幕笑著问她:“你觉得落日,浪漫吗?”
    “算是...浪漫的吧?”
    海边,落日,爱人在身旁......
    怎么想都是浪漫的呀。
    “其实落日不浪漫,看海也不浪漫。”
    苏幕偏过头,看著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她,温柔一笑:“浪漫的是,在我转头的时候……刚好能看见夕阳,落入你的眼睛里。”
    “以及……”
    “这原本无趣的海风,因为吹起了你的发梢,才终於变得温柔了起来。”
    沈星若怔住了。
    不愧是文科生......
    她好像要醉倒在苏幕的情话里了。
    她將身子微微倾斜,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髮,丝丝缕缕地拂过苏幕的脖颈,痒痒的。
    沈星若点点头。
    和苏幕一起看著这太阳一点点掉下去,哪怕就这么毫无意义地虚度几个小时……
    这就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事。
    两人就这么待在礁石上放空发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潮汐起伏的声音。
    不需要思考明天,不需要思考意义。
    只是单纯地……
    为了挥霍时间。
    直到最后一丝余暉被大海吞没,深蓝色的暮靄笼罩了整个海岛。
    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好了,太阳下班了。”
    苏幕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將沈星若从礁石上拉了起来:“饿不饿?咱们回去找点吃的。”
    “还好,”
    然而。
    所有的浪漫都有个保质期。
    或者是老天爷都觉得刚才那段唯美的落日画面已经足够了,必须给这两位加点“人间烟火气”的猛料。
    当苏幕重新坐回那辆復古敞篷吉普车,拧动车钥匙时。
    “滋——噗噗噗……”
    车前盖下面发出了一阵类似老风箱破洞般的悽惨声响。
    “......”
    四目相对。
    沈星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某人要背著我走回去咯?”
    苏幕跳下车,径直走到沈星若面前,半蹲下了身子。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脊背:“上来吧,我说到做到。”
    “好。”
    沈星若双臂环过他的脖颈,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苏幕的后背上:“重不重呀?”
    “挺有分量。”
    “你什么意思?嫌弃我胖?”
    “哪能啊?这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肉。”
    苏幕踩著月色,一步步朝前走,语气里满是那种得逞后的笑意:
    “毕竟是我一顿一顿亲手餵出来的,我有成就感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
    “嘶!沈星若你属狗的呀,怎么咬人?”
    “哼!就咬你!”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渐渐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