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观音奴 作者:佚名
    第436章 不许有佛
    日本国。近畿平原。
    深秋的霜露覆盖了田野。大明帝国的铁路已经从江户修到了京都外围。铁轨旁,大明商贾设立的收购站日夜运转。日本农夫將新收的稻穀整车推入库房,换回几张印著汉字的宝钞。
    很显然,世俗大名的武力被彻底粉碎后,日本的世俗权力已经完全向大明资本屈服。
    然而,在这片土地上,还盘踞著另一股庞大势力。
    大坂。石山本愿寺。
    这座寺庙並非寻常僧侣诵经之所。它建在淀川出海口的险要高地上,外围挖掘了宽阔护城河。城墙高耸。砖石坚固。寺內聚集著数万名一向宗信徒与武装僧兵。数百年来,他们不向大名交税,不听天皇詔令。他们囤积了海量黄金与粮草,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宗教独立王国。
    近日,大明钱庄的政令推行至大坂。钱庄管事带著护卫,在石山本愿寺山下设立兑换点。要求寺內僧侣交出金银铜钱,统一使用大明宝钞。
    本愿寺显如坐在大雄宝殿內。他身披袈裟,手持佛珠。听著山下传来的大明钱庄通告,面容扭曲。
    殿內,上百名手持薙刀、身穿胴丸的僧兵首领群情激愤。
    “法主!明朝人欺人太甚!夺了大名的土地不够,还要来抢佛祖的金身!”一名满脸横肉的僧官大声咆哮,“那些纸片,都是魔鬼的符咒!信徒们拿真金白银去换,这是在褻瀆神明!”
    显如停止转动佛珠。他站起身。
    “佛敌降世。大明乃是阿修罗恶鬼。传法旨。一向宗信徒,皆受佛祖护佑。刀枪不入。今日,我等便要降妖除魔!”
    显如拔出供奉在佛案上的太刀。
    “下山!烧毁明朝钱庄!把那些印著魔鬼符咒的废纸,全部扔进淀川!”
    狂热的宗教信仰瞬间点燃了僧兵的杀意。
    三万名武装僧兵与狂热信徒,如黑色潮水般涌出石山本愿寺。他们高举著写有“南无阿弥陀佛”的战旗,口中高呼佛號,向山下的大明钱庄据点衝去。
    大明钱庄管事见势不妙,立刻在数十名神机营卫兵掩护下撤退。
    钱庄据点被僧兵攻占。他们砸毁柜檯,將成箱的大明宝钞搬出,堆在空地上付之一炬。火光冲天。几名跑得慢的大明帐房先生被僧兵抓住,残忍地用薙刀砍去头颅,挑在竹竿上示威。
    消息顺著铁路线,迅速传到江户。
    大明太师行辕。
    徐景曜端坐在案前。他看著大坂方向拍来的加急信息
    郑皓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把抽出腰间佩刀,砍在身旁的木柱上。木屑飞溅。
    “太师!这帮禿驴找死!杀我大明帐房,烧我大明宝钞。这是在掘大明的根!末將请战,带领两万陆战队,平了那个什么本愿寺!”
    徐景曜没有看郑皓。
    “宗教狂热。真是一把好用的刀。”徐景曜拿起茶盏,吹去水面浮叶。
    “他们以为有神明护佑,就能阻挡资本的扩张。”
    但仔细一想,这群僧兵囤积的財富,远超那些世俗大名。
    徐景曜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石山本愿寺。延历寺。这些日本大寺庙,接受了信徒几百年的香火供奉。里面藏著的黄金白银,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款。”
    徐景曜抬起眼。目光森寒。
    “传令水师。调遣五十艘內河炮舰,进入淀川水系。封锁石山本愿寺所有水路通道。”
    他站起身。走向墙壁上的近畿地图。
    “神机营主力。炮兵营。通过铁路连夜南下。在大坂集结。本太师要亲自去会会这群刀枪不入的活佛。”
    大军开拔。
    蒸汽火车在暗夜中轰鸣。一列列运兵专列满载著大明精锐,向著大坂方向疾驰。
    三日后。石山本愿寺外。
    大明军队完成了铁壁合围。
    淀川江面上。五十艘吃水极浅的蒸汽炮舰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本愿寺的水门。
    陆地上。三万神机营甲士构筑了连绵的胸墙战壕。两百门线膛野战炮与重型臼炮阵列完毕。
    石山本愿寺內。钟声长鸣。
    显如站在城墙上。看著山下那密密麻麻的钢铁管子与严阵以待的明军。他依然坚信信仰的力量。
    “佛祖会降下神罚!让他们的火器哑火!信徒们,准备迎战!”显如高呼。
    僧兵们喝下符水,双眼赤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大明阵地。
    徐景曜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他拿著单筒望远镜,观察著敌军城防。
    “太师。火炮测距完毕。隨时可以攻击。”炮兵统领跑来復命。
    徐景曜放下望远镜。
    “这种宗教堡垒,信徒意志顽强。常规攻城,伤亡太大。”
    他转头看向郑皓。
    “把我们从南洋运来的好东西拿出来。”
    郑皓领命。他挥动令旗。
    后勤部队推上数百辆特製的铁板车。车上装载的不是常规的开花弹,而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皮圆桶。圆桶表面涂著红色漆记。
    这是大明火器局利用南洋橡胶与猛火油,最新研製出的燃烧弹。
    “主炮换装燃烧弹。目標,本愿寺內殿建筑群。”徐景曜下达指令。
    炮手们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燃烧弹装入臼炮炮膛。
    徐景曜举起右手。猛然劈下。
    “开炮。”
    轰!轰!轰!
    重型臼炮发出沉闷轰鸣。整个大坂平原为之震颤。
    数百枚巨大的铁皮圆桶腾空而起。划过拋物线,越过石山本愿寺高耸的城墙。
    圆桶在空中解体。或者砸在坚硬的屋顶上破裂。
    內部粘稠的猛火油混合物四散飞溅。引信点燃。
    冲天烈焰瞬间在寺庙內部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种混合了橡胶的猛火油,一旦附著在木材、人体之上,根本无法扑灭。水浇上去,火势反而更旺。
    石山本愿寺这座拥有数百年歷史的庞大木製建筑群,在第一轮齐射后,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天空。
    那些喝了符水、坚信刀枪不入的僧兵。在沾染了燃烧的猛火油后,变成了四处奔逃的火人。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企图压灭火焰,但那粘稠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烧穿了他们的胴丸,烧焦了他们的皮肉。
    城墙上的显如目瞪口呆。他看著身后化为人间炼狱的圣地。信仰在烈火面前崩塌。
    更何况,大明的炮火根本没有停歇的打算。
    “继续射击。不要停。”徐景曜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