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观音奴 作者:佚名
    第441章 交出印钞权
    徐景曜面向朱標行礼。
    “陛下。病去如抽丝。大明需要一场彻头彻尾的內部修整。臣擬定『新政三疏』。请陛下圣裁。”
    徐景曜从袖中取出奏疏。太监接过,呈递给朱標。
    “其一。整顿钱法。大明宝钞贬值,皆因超发。臣请旨,大明钱庄交出印钞之权。成立皇家铸幣局。今后大明发行的每一张宝钞,必须有等额的白银与黄金作为底仓。实物做抵,不可滥发。钱庄只保留借贷匯兑之职。受户部与都察院双重监管。”
    此言一出。文臣们面露惊愕。
    徐景曜竟然主动交出了最核心的铸幣权,並且接受文官系统的监管。这是巨大的让步。
    朱標看著奏疏。微微点头。
    “其二。重塑百工。蒸汽机虽败,但科技不可废。臣请陛下下旨,设立皇家格物院。不再盲目追求造大船造火车。而是从选矿、冶炼、算学研学起。打好根基。现阶段,大明工厂全面退回水力与风力驱动。改良水车齿轮。远洋水师退迴风帆时代,专研多桅杆软硬帆结合之术。”
    “其三。铁腕护工。江南作坊乱象,必须严惩。臣请陛下赋予劳工司专断之权。配属神机营兵马。凡查实拖欠工钱、虐待劳工、勾结官府之商会。作坊收归国有。商贾抄家流放。劳工司负责制定最低工钱底线。確保做工百姓能养家餬口。”
    徐景曜掷地有声。
    “大明不能只图外表的强盛,而掏空了百姓的骨髓。”
    大殿內死寂。
    文臣们面面相覷。徐景曜的方案,既保住了大明工业化的火种,又遏制了资本的无序扩张。甚至让出了部分权力给文官。他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没错,这是一种政治妥协,也是为了国家存亡必须做出的退让。
    朱標合上奏疏。
    “太师之言,老成谋国。孤准奏。即日起,推行新政。”朱標一锤定音。
    “徐景曜。你御下不严,致使钱庄乱法,工匠死伤。褫夺太师衔。降为正二品户部左侍郎,兼领皇家格物院院使。罚俸三年。”
    朱標顺势剥夺了徐景曜的极品头衔,给了文官集团一个交代。
    “臣叩谢天恩。”徐景曜跪地磕头。他不在乎头衔。只要能掌控格物院,大明科技的火种就还在他手里。
    朝会散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在金陵城內展开。
    徐景曜亲自带领神机营。雷霆出击。
    江南十三府的黑心作坊主遭遇灭顶之灾。劳工司官员拿著帐本,按图索驥。数百家大型丝织、棉纺作坊被查封。涉事商贾被抄家斩首。贪污受贿的地方官员被成批摘去乌纱帽,打入大牢。
    抄没的家產填补了国库。官府开仓放粮,平抑物价。
    皇家铸幣局成立。当眾销毁了库房內堆积如山的过剩宝钞。向天下公示国库金银储备底仓。大明宝钞的信用在经歷剧烈震盪后,勉强稳住阵脚。
    工匠们被重新安置。他们不再被逼迫进行危险的高压蒸汽作业。格物院的建立,招募了天下能工巧匠与算学大家。他们开始系统地研究矿石成分,试验不同的熔炉温度。
    水力织布机经过改良,效率虽然不及蒸汽机,但胜在安全稳定。江南的工业生產在阵痛过后,开始以一种相对缓慢但健康的速度復甦。
    魏国公府。书房。
    夜色深沉。徐景曜坐在书案前。看著各地送来的匯总简报。
    门被推开。徐江綰端著宵夜走入书房。她已是太孙妃,但回娘家时依旧习惯侍奉父亲。
    “爹。吃口粥吧。您已经熬了两天两夜了。”徐江綰將瓷碗放下。
    徐景曜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若若。朝局算是稳住了。大明的命保住了。”徐景曜端起粥碗。
    徐江綰坐在对面。
    “爹。您交出了钱庄印钞权。以后咱们在海外的布局,会不会受阻?”
    徐景曜喝了一口粥。
    “权力集中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毒药。大明皇权容不下一个掌握绝对財权的臣子。交出去,是保全徐家的底线。”
    他放下碗。目光深邃。
    “更何况,规矩已经立下。户部那些官员只会按部就班。万国钱庄在海外的债务网络已经形成。只要大明水师的火炮还在,那些国家就不敢赖帐。大明依然是天下的债主。”
    於是乎,大明帝国进入了一个漫长的调整期。
    狂热的海外扩张被按下暂停键。各路藩王在封国內艰难维持。他们不再依靠大明钱庄的无限贷款,而是开始踏踏实实地经营领地。开垦荒地,与土著进行以物易物的贸易。
    科技发展摒弃了急功近利。格物院內,无数次失败的冶炼试验在默默进行。基础科学的种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远洋水师恢復了传统的多桅帆船建造。虽然失去了不受风力限制的机动性,但船体更加坚固,水密隔舱技术让船只在远洋风暴中生存率大增。
    五年后。
    建文十七年。秋。
    金陵。皇家格物院试验场。
    徐景曜穿著粗布工作服。他身边站著几名年轻的工匠。
    前方的高炉內,烈火熊熊。
    工匠打开炉口。通红的铁水流入模具。
    “大人。这次我们在焦炭中加入了石灰石。温度提高了两百度。排出了大量硫杂质。”一名年轻匠人兴奋稟报。
    铁水冷却。锻打成钢条。
    徐景曜拿起钢条。用铁锤重重敲击。
    钢条发出清脆声响。没有断裂。韧性极佳。
    徐景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记录配方。这种钢材,可以用来铸造新式火炮的炮管。重量能减轻一半,绝不炸膛。”
    他放下铁锤。走出试验场。
    阳光明媚。
    他知道,大明帝国在经歷了痛苦的退步与沉淀后。终於补齐了工业化最核心的基础短板。
    也就是此时,新任大明水师提督郑皓,快步走进格物院。
    郑皓单膝跪地。
    “大人!西洋传回急报!法兰西与西班牙组建了无敌舰队。他们拒绝偿还大明钱庄的贷款。並出兵攻占了大明在里斯本的商埠。教皇下令,发动第七次十字军东征。目標,大明!”
    徐景曜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万里无云的天空。
    五年的修养生息。大明的刀,重新磨利了。
    “他们以为大明睡著了。”徐景曜声音冰冷。
    他解下身上的粗布围裙。
    “备马。进宫。该让这天下,重新见识大明火炮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