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观音奴 作者:佚名
    第452章 终章(五)
    金陵城夜如白昼。发电机轰鸣。强光刺破黑夜。
    白炽灯悬掛在街道两侧。光晕落在青石板上。百姓抬头仰望。街巷喧囂。这光芒驱散了千百年来的夜色。大明正式踏入电气时代。
    皇家格物院电力司。赵阳站在巨大的发电机组前。他满脸煤灰。汗水顺著脸颊流淌。
    太子朱文圻步入机房。他身穿便服。几名侍卫跟在身后。
    “殿下。”赵阳弯腰行礼。
    朱文圻抬手示意。他看著那些飞速旋转的线圈。
    “金陵城亮了。下一步,要把电网铺到北平去。铁道司那边也在等你的电动机。”朱文圻提出要求。
    赵阳面露难色。他拿起桌上一截废弃线缆。
    “殿下。没铜了。”赵阳直言。
    很显然,电力的扩张需要海量金属。导电必须用纯铜。
    赵阳指著库房方向。
    “金陵城这一亮,耗尽了国库三成铜锭储备。日本九州的铜矿產量太低。本土的铜矿开採艰难。若要铺设京津电网,至少还需要百万斤精铜。大明本土凑不出这笔数目。”
    朱文圻皱起眉头。他接过那截线缆。铜丝在灯光下反光。
    “造幣厂的铜钱不能熔。那是天下流通的底子。去哪里找铜?”朱文圻询问。
    赵阳拿出一张世界地图。他將手指点在殷地安大陆的西海岸南部。那是一片狭长的山脉地带。
    “美洲。安第斯山脉。探矿队传回消息。那里有整座由裸露铜矿组成的大山。纯度极高。只要挖出来,装上船,就能解大明的燃眉之急。”赵阳给出答案。
    但仔细一想,这中间横亘著浩瀚的太平洋。大明没有顺间传递消息的手段。两地相隔万里。
    大明航海司。
    朱文圻坐在主位。航海司总办跪在下方。
    “给燕王世子送信。命他即刻开採安第斯山脉铜矿。船队多久能跑一个来回?”朱文圻发问。
    总办额头冒汗。
    “殿下。太平洋风浪险恶。我们只能依靠飞剪船传递公文。飞剪船顺著季风,途径檀香岛中转。单程最快需要两个月。送信加上运矿石回来,最少半年。”总办报出时限。
    距离。这是大明帝国扩张至全球后,面临的最大死敌。
    更何况,美洲大陆並不安寧。
    殷地安大陆。新北平城以南数千里。安第斯山脉深处。
    狂风呼啸。空气稀薄。
    燕王世子朱高煦骑在战马上。他身披厚重皮甲。战马打著响鼻。吐出白气。
    前方是一条崎嶇山道。山道两侧是陡峭岩壁。岩壁呈现出暗红色。那是富含铜元素的矿脉。
    几百名大明矿工推著独轮车。车上装满沉重的铜矿石。
    突然,两侧山崖上滚下巨石。
    巨石砸碎了独轮车。矿工惨叫倒地。血水横流。
    “敌袭!”明军百户大喝。
    山崖上方出现数百名土著战士。他们身披色彩斑斕的羽毛。手中拿著西洋人打造的火绳枪。
    枪声在峡谷內迴荡。
    明军士兵举起防盾。铅弹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朱高煦拔出腰间战刀。他直指山崖。
    “杀光他们。”
    明军火銃手迅速散开。他们依靠岩石掩护。举起线膛燧发枪。向上方射击。
    排枪齐射。土著战士中弹跌落山崖。尸体摔在朱高煦马前。骨骼碎裂。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明军凭藉火力优势压制了山崖。
    朱高煦翻身下马。他走到一具土著尸体前。他捡起土著掉落的火绳枪。
    枪管上刻著法兰西文字。
    “西洋残党。他们躲在雨林里,给这些野人发武器。专门破坏我们的铜矿运输线。”幕僚走上前。分析局势。
    朱高煦扔掉火绳枪。
    “这帮红毛鬼。在欧洲被打成了丧家犬。跑到美洲来给本世子添堵。”朱高煦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烧山。把这片山脉的雨林全部烧光。我看他们往哪里躲。抓到的俘虏,不用审问,全部掛在矿洞外面。用来修路。”
    残暴。直接。这是藩王在海外开荒的生存法则。
    明军工兵营运来成桶的猛火油。
    他们將猛火油泼洒在山坡的植被上。点燃火把。拋出。
    大火借著风势迅速蔓延。整片山脉化为火海。黑烟冲天。
    隱藏在森林里的西洋流亡者与土著无处遁形。他们被烈火驱赶出掩体。明军在火海外围布下防线。逃出者皆被乱枪打死。
    安第斯山脉的铜矿,在血与火中被大明军队强行开闢出一条运输通道。
    铜矿石被装上四轮马车。沿著简易山路运往海岸线。
    海岸边,数十艘巨大的大明货船下锚停泊。绞盘转动。装满铜矿石的网兜被吊入船舱。
    但这远远不够。
    朱高煦回到营帐。他看著书案上的帐册。
    “开採太慢了。咱们手里只有三万兵马。要镇压土著,又要防备西洋人。人手根本分不开。挖出来的铜,还不够填满这十艘船。”朱高煦將帐册摔在桌上。
    幕僚跪在地上。
    “世子。向朝廷求援吧。请太子殿下增派兵马和劳工。”
    朱高煦冷笑。
    “送信回金陵要两个月。朝廷调兵遣將再运过来,黄花菜都凉了。等朝廷的人来,本世子早就被这些层出不穷的野人耗死了。”
    没错,远离本土的海外飞地,无法依赖中央的即时救援。
    金陵城。江南庄园。
    春雨绵绵。雨水打在芭蕉叶上。
    徐景曜坐在书房內。他正在翻看一本帐册。
    赵敏端著一盘糕点走入书房。她將瓷盘放在桌上。
    “太子在外面等候。站了半个时辰了。”赵敏倒茶。
    徐景曜合上帐册。
    “让他进来。”
    朱文圻走进书房。他身上带著寒气。他行礼落座。
    “外祖父。航海司的飞剪船回来了。燕王世子在美洲遇阻。铜矿开採极慢。西洋流亡势力在暗中破坏。美洲兵力不足。”朱文圻匯报急情。
    徐景曜端起茶杯。饮茶。
    “距离太远了。”徐景曜放下茶杯。
    “大明的版图大到了极限。消息传递的滯后,会拖垮帝国的行政效率。朝廷在这里发一道圣旨,美洲那边可能已经沧海桑田。”
    朱文圻面露焦急。
    “格物院急需精铜。电网铺不下去,许多新机器就成了废铁。外祖父,是否调集神机营主力,横跨太平洋去支援世子?”
    徐景曜摇头。
    “劳师远征。军费开销是无底洞。国库支撑不起这等规模的跨洋兵力投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幕。
    “朝廷不能动。让商人动。”徐景曜定下计策。
    朱文圻不解。
    “商人?商贾逐利。他们怎么肯去那万里之外的险恶之地拼命?”
    徐景曜转身。他目光深邃。
    “只要利润足够大,商人敢把脖子伸进绞刑架。”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