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倒春寒过去了后,温度渐渐回升。
    京市风沙大,小孩子的卫衣里面还得加上一件打底,再套个外套。
    季以宸的衣服都是齐诗语亲自画的图稿,上次她大伯回京匯报工作时,顺便给带过来的,一起还有她和季铭轩的衣服,等於他们家现在衣食住行,这些日常开销没几个钱。
    衣服不用买,吃住夫妻俩都在食堂,单位承担一大部分,他们个人扣一点;
    偶尔夫妻俩迎来难得的休假,也会带著宸宸去外面下馆子,或者家里买菜做一顿丰盛的;
    齐诗语给宸宸穿好了衣服『噔噔噔』跑到了外面客厅,拉著刚刚打了早餐回来的季铭轩分享:
    “季先生,我刚刚浅浅的算了下,自从我参加工作以来,宸宸不作妖后,我们俩目前光是薪资的存款超过一千了!”
    季铭轩才出操回来,一想到待会的的事情,偷摸地瞟一眼提到钱財就兴奋的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沉默得异常。
    齐诗语学校、单位两头跑,她这学期开学就申请了宿舍。
    她经歷过本科的六人间宿舍,陡然来到两人间的宿舍后,欢喜得不得了,小院子也不去了;
    就昨晚回所里加班接到父子俩的电话,晚一点过来接她,才有了今早这一幕,这也是她长达一个半月以来,首次的一个休息日。
    一閒下来,就有时间盘一盘她们的小金库。
    齐诗语没注意季铭轩那略显心虚的表情,扭头看跟著出来的宸宸,问:
    “宸宸,你来这边也有半年了吧?这次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季以宸点著头,爬到椅子上,攥著小拳拳,愤愤然道:
    “这边半年,那边才过去一个月,坏爸爸嫌弃我太亮,我才不回去!”
    齐诗语闻言,瞪一眼季铭轩,同仇敌愾地道:
    “你那个爸也太不是东西了,以前紧扒著你,生怕你妈跑了,现在和你妈好起来了,又开始嫌弃你了?!”
    季铭轩老老实实地摆著碗筷,附和道:
    “你那个爸的確不是什么磊落的人!”
    齐诗语:“对,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把心计用在自己媳妇身上,算什么男人!”
    这话听著不对劲呀!
    季铭轩一脸尷尬,咳嗽了一声,弱弱地纠正道:
    “诗诗,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男人把心计往自己媳妇身上使,那也恰恰证明他真的没招——”
    “嗯?”
    齐诗语正在照顾宸宸吃早餐,听到这话捏著筷子的手一顿,眼眸微眯,看过去:
    “你刚刚说什么?”
    宸宸乐了:“笨笨粑粑说他能理解我坏坏爸爸!”
    季铭轩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两个耳朵都听到你共情未来的那个了!”
    齐诗语重重一哼,继续道:
    “也是,本质上隨著时间的推移,你会渐渐地和未来的那个重合。”
    季铭轩的眼眸快速略过一丝慌乱,抓住了齐诗语的手:
    “媳妇,你信我,我们的人生轨跡和他们完全不同,我那句话只是想表达不管是哪个我,对你的心毋庸置疑。”
    齐诗语嘴皮子一撇:“那个人都快把未来的那个我圈养起来了,可不敢质疑!”
    说著,说著,又开始告状了,忿忿然瞪著季铭轩:
    “你是没看见,未来的你可过分了,他分得——”
    季铭轩求生欲望强烈,一听这话,立马开口纠正:
    “是他,不是我。”
    “嗯,是他,他分得特別的清楚,我刚去的时候就差把我当成居心叵测的间谍抓起来严加拷问了,若不是宸宸帮我作证……他还把我当小孩,嫌弃我碍事,觉得我多管閒事!”
    季铭轩:“所以,我揍了他,我帮你出气了!”
    齐诗语抿唇,微微一笑,衝著季铭轩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年轻时候的靠谱,哎你说,我当时若不是去的十年后,反而是去到了你更年轻的时候,我说我是你媳妇,你会信我吗?”
    “更年轻的时候?”
    季铭轩眯著眼想了想,以十年计算的话:
    “那个时候我才十二三岁呢……”
    “我的意思是你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宸宸来找我的那个年龄!”
    齐诗语说罢,还嘀咕了下:
    “我去找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说是他未来媳妇,我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
    季铭轩一脸认真:“那得赶紧跑。”
    齐诗语愣怔了舜,把椅子往前拖了拖,盯著季铭轩,不可置信地问:
    “你刚刚说什么?”
    季铭轩看著齐诗语那张白净的脸蛋,斟酌了下,一脸认真:
    “诗诗,我和正常的兵不大一样,我没有经歷新兵期的过渡,我爸就直接把我投放到边境战场上,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正在边境杀红了眼,若真是那个时候,我建议你赶紧跑,跑远一点……”
    齐诗语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若我不跑,凑上去了呢?”
    季铭轩抿了抿唇,委婉的岔开话题,道:
    “那边的情况相当复杂,战机瞬息万变,稍稍一个疏忽可能会导致我军损失惨重。”
    齐诗语:“所以,我会被你当成兵线给补了?”
    季铭轩定定地看著齐诗语不说话。
    齐诗语也抬著眼眸,看著季铭轩。
    季以宸捧著包子,坐在他俩下手的位置,看看齐诗语,又看看季铭轩,最后单纯的疑惑落在齐诗语的身上:
    “麻麻的意思,是想去看看十八九岁的粑粑吗?”
    齐诗语还没反应过来,季铭轩陡然开口:
    “不,你妈不想,你別乱来。”
    可以看见,他是真的怕了,这小子那逆天的能力他可是切身感受过。
    齐诗语不禁咋舌,嘆息后作罢,整了整鬢角的碎发,道:
    “快吃,不是说园长通知开家长会吗?”
    说罢,才想起这茬,问:
    “知道这次会议的大概內容吗?还特別强调妈妈到场?”
    此话一出,父子俩那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停滯现象,看得齐诗语眨了眨眼:这又是几个意思?
    疑惑的视线落在了宸宸身上。
    季以宸立马摇头,摆手錶无辜:
    “这次和我没关係,我特別认真的配合老师,作业也是宸宸自己写的,真和我没关係,是粑粑自己!”
    齐诗语笑了,微凉的眼神落在季铭轩身上:
    “意思是这次根本不是全园家长会,又是我一个人的家长会?”
    季铭轩埋著头,扒著碗里的白粥,底气不足,略显心虚:
    “园长有点太不会变通,我说你工作忙,能不能我代替你,他不同意,非得宸宸妈妈来……”
    “那么,季先生,你是怎么做到在幼儿园的信誉为0的?”
    面对齐诗语皮笑肉不笑的轻声质问,季铭轩不禁咽了咽口水,没敢吭声。
    那副模样看得起齐诗语呵笑一声,显然这个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到半个小时后,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出现在园长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