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十月,雨水像是从天空倾倒而下,而非落下。
    於连站在三楼走廊的窗前,看著魁地奇球场方向。
    即使从这个距离,他也能辨认出那些模糊的、在雨幕中挣扎的身影——红色与黄色交织,像两团被水浸泡的顏料。
    李·乔丹的解说声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偶尔有几个词被拋向城堡:“塞德里克……得分了……鬼飞球……”
    比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正是他需要的。他转身走向那尊独眼女巫雕像。
    最近一段时间,於连在练习炼金术时发现一味药物紧缺——缄默莲的汁液。
    伊莉莎白写信询问祖母,祖母也没有,但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对角巷可能有,但具体地点不清楚,可以询问霍格莫德猪头酒吧的老板。
    同时伊莉莎白要家中特別定製了回到霍格莫德村的门钥匙,在他们行动后可以快速返回。
    而莉瑞亚则再次问家里要了极光做成的『永恆之泪』。它在修復永黯日晷时起到净化作用。
    於连已经约好在破釜酒吧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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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於连也知道好几条通往校外的通道,但在目前学校看管严密的情况下,还是走独眼女巫雕像到蜂蜜公爵糖果店这条最为安全。
    雕像立在走廊拐角,面目模糊,那只独眼在闪电中泛著诡异的微光。於连用魔杖轻敲雕像的背部,低声念出从双胞胎那里买来的口令:“左右分离。”
    於连找双胞胎也是为了再確定一下细节,同时向双胞胎买了一些可以略微改变面貌的糖果。
    当然,也是有些打活点地图主意的意思。但显然他不是『救世主』哈利·波特,双胞胎並没有给他活点地图的打算。
    雕像的驼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於连闪身而入,潮湿的霉味立刻包裹了他。
    通道狭窄而且低矮,虽说小巫师不至於只能弯腰前行,但他想海格绝对是进不了的。
    石壁上渗著水珠,在魔杖的微光中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走了接近二十分钟后,他先左转近百步,再右转数十米,巧克力蛙的甜味越来越浓。
    通道尽头的上方是一扇活板门。於连推开它,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地窖里,货架上成箱的蟑螂堆积如山。他屏住呼吸从后门溜出,踏入霍格莫德的街道。
    雨更大了,石板路变成了湍急的小溪。
    於连压低兜帽,沿著街道疾行。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明亮温暖,因为有客人躲避雨水反而生意不错,罗斯默塔女士的笑声即使在暴雨中也清晰可闻。
    猪头酒吧在村子边缘一条小巷的尽头。巷子窄得只容两人並肩,两旁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把天光滤成了一条灰濛濛的细线。
    若非於连事先仔细询问了双胞胎兄弟,多半会径直走过。
    於连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浓重的山羊膻味扑面而来,混著陈年木料潮湿的气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又酸又甜的酒精余韵。
    这味道太有侵略性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兜头盖脸地將你裹住。初来的人总会本能地皱起鼻子,可常客们早已习惯了——或者说,他们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享受什么宜人的氛围。
    屋里只有一间大厅,窗户上积著厚得发黑的污垢,像蒙了一层旧纱帘,把外头本就不多的光滤成了昏黄的浊色。
    桌椅陈旧,摆得歪歪斜斜,没有两张是一样的。吧檯是整间屋子里最结实的东西,一块厚实的深色橡木板,被岁月磨得油亮。
    与三把扫帚酒吧相反,狂风暴雨使得这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一个高瘦的老人站在吧檯柜后,用一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慢慢地擦著杯子。
    老人有著灰色的长髮和鬍子,乱蓬蓬的。哪怕是於连推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也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却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老板。你好。”於连走到吧檯前主动说道。
    那身影抬起头,於连发现他一只眼睛浑浊发白,另一只却锐利如鹰隼。由于于连知道剧情,所以知道这个老人就是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嚇一跳。
    “未成年人,有什么事?”阿不福思的声音沙哑,“来买酒?还是来买路?”
    “飞路粉。去对角巷。”於连停顿,斟酌措辞,“还想打听一下……”
    “小小年纪不上学,打听什么。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金加隆地,没有问题。”於连学著他父亲的腔调说道,“我想要缄默莲的汁液,哪里能搞到?”
    阿不福思擦拭酒杯的手停住了。那只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於连:从兜帽边缘滴落的雨水,到袖口隱约可见的魔杖轮廓,最后停在他脸上——那张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上。
    “缄默莲?”阿不福思重复道,声音里带著某种於连无法解读的情绪。
    他將酒杯放下,定定地看著於连。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小子?”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缄默莲的汁液,三滴就能让饮用水变成毒药。七滴能让巨龙陷入梦境。而炼金术用的剂量嘛——”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至少需要十五滴,才能製成概念锚定剂。”
    於连的心跳漏了一拍。阿不福思说的正是格林德沃教给他的配方——那个用於稳定永黯日晷核心符文的关键步骤。
    “你……怎么会知道?”
    “我?”阿不福思的嘴角扭曲,那可能是微笑,也可能是某种面部肌肉的痉挛,“不该知道的別打听。”
    他俯身向前,那只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像云层裂开露出月亮:“但我吃惊的是,你这个年纪,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概念锚定剂是修復古老封印的专用材料,通常只有——”
    他停顿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於连的血液变冷。阿不福思也知道什么,不一定是全部,但足够多。
    “我只是在学习,”於连说,声音平稳,“从一位……私人教师那里。”
    “私人教师?”阿不福思重复,声音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沙哑,“那说明就不是阿不思嘍。”
    於连的手指收紧,魔杖在袖中震动。
    “別紧张,小傢伙。”阿不福思退后,重新拿起那只永远擦不乾净的酒杯,“我可不管你要干什么。阿不思都不管,我管那么多干嘛。”
    “但是很遗憾,缄默莲的汁液不在对角巷,”他转向酒架,从最高层取下一个积满灰尘的瓶子,“对角巷的货太乾净,太合法,所以东西也少。你要的东西在翻倒巷,塞拉菲娜·格雷夫斯药剂店。
    於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记得原著中海格要的杀虫剂对角巷都没有,要到翻倒巷去找。
    老人將瓶子推过来。里面不是液体,是某种乾燥的、花瓣状的碎片,顏色介於紫黑与深蓝之间。
    “这是引子,”阿不福思说,“格雷夫斯夫人会认出它,知道你是……介绍来的。价格可能不便宜,但至少不会骗你假货。”
    “那谢谢您了,您是个好人。”於连真诚地道谢。
    “切。”老人嗤笑一声,“20金加隆,承惠。对了,至於你能不能走出翻倒巷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於连点了点头,没做声。
    “壁炉在里面,”阿不福思指向酒吧深处,帷幕半遮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绿光,“去对角巷的飞路粉在炉膛旁边的罐子里。但记住,从破釜酒吧的后厅走,別走前门。有人监视。”
    “还有,”他再次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见到一个戴枯萎玫瑰徽章的人,那是罗齐尔家的接头人。”
    这回於连有些吃惊了。原来阿不福思知道的更多。他再次点头,將引子收入袍子內袋。金幣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阿不福思看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