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dere periphera!(边缘炽燃)”
    於连没有等沃尔夫冈尽情发挥他的文学功底,率先出手!
    这是他自创的咒语(魔力共鸣图书馆提供的,也算自创),灵感来自格林德沃。
    不是直接攻击,是在敌人周围製造一圈可控的火焰屏障,限制移动,消耗氧气,迫使对手在窒息与灼伤之间选择。
    如果要说这近乎是黑魔法,於连是不承认的。他都给了对方选择了,怎么能算黑魔法。
    银白色的火焰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巷道的石板上燃烧,形成一道完美的圆环,將沃尔夫冈和他的两个同伙困在中央。
    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是炼金术提纯后的银白,带著某种净化属性的高温——对那些依赖异世界能量的巫师,格外有效。
    “德尔米斯特拉赫雷(dermis trahere-剥皮剔骨)!”
    沃尔夫冈的骨杖挥动,腐水般的绿光与银白火焰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而他的两个同伙——於连现在看清了,都是年轻的面孔,可能比他大不了几岁——同时举起魔杖,念出某种古老的、近乎呢喃的咒语。
    “nox eminus!(暗夜延伸)”
    黑暗从他们的杖尖涌出,不是驱散光线,是吞噬光线。银白火焰的圆环开始收缩,像被某种无形的嘴啃噬。
    於连感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反向抽取——这两个年轻的黑巫师,他们的咒语带著某种……共鸣,像是从同一个源头分出的支流。
    “新学的把戏?”於连咬牙,对抗著体內魔力的流失,“月影议会的速成班?”
    “议会的恩赐,”沃尔夫冈在收缩的火焰中逼近,骨杖的绿光越来越盛,“不需要缓慢的学习过程,只需要……接受。怎么样?想不想试试。霍格沃茨,已经过时啦。”
    他的眼睛在绿光中呈现出不自然的色泽——瞳孔扩散,虹膜浑浊,像两颗被浸泡过久的玻璃珠。
    显然,包括沃尔夫冈,也被某种东西“填充”了。这不是魔力,而是某种更加……外来的存在。
    於连改变策略。火焰屏障既然无法维持,那就……
    “fluxus inversus!(逆流)”
    魔杖的轨跡从圆形变为螺旋,银白火焰的残余被扭转,形成一道旋转的、向內收缩的涡流。
    旋转,跳跃,不停歇。
    白色的火焰將沃尔夫冈的黑暗能量,连同他两个同伙的咒语,一起捲入漩涡的中心,沃尔夫冈的力量被转化为向上的升力,反而把自己也包裹了进去。
    沃尔夫冈发出一声怒吼。他的骨杖在涡流中震颤,杖身的荆棘標记像活物般蠕动。两个年轻黑巫师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们的咒语被强行中断,魔力反噬让他们跪倒在地。
    “你——”沃尔夫冈的疤痕扭曲,“你怎么会这些?”
    “这些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於连说,声音因魔力的输出而有些嘶哑,“但你的黑暗,可以做我的燃料。”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沃尔夫冈似乎还有底牌。他的左手探入斗篷,取出某样东西——不是魔杖,不是矿石,是一枚徽章。枯萎的荆棘,缠绕的新月。
    沃尔夫冈狞笑,將徽章捏碎,“別得意,你只是一个人。”
    空间撕裂。不是门钥匙那种有序的传送,是某种暴力的、强行的撕开。
    三个身影从裂缝中涌出——更多的黑巫师,更多的骨杖,更多的浑浊眼睛。
    於连的漩涡瞬时崩溃了。他被衝击力震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魔杖仍在手中,但魔力已经耗去大半。
    五个敌人,呈扇形包围,骨杖的绿光交织成网。
    “灵魂剥离!(anima exanimare)”沃尔夫冈说,举起骨杖,“向你的肉体说声再见吧——”
    瞬间一个黑紫的光芒呈波浪形向著於连袭来。
    还没等击中於连,於连就感到一阵无力感从体內出现,仿佛有一种被抽取、被吸收的虚无感。他无法感受到快乐,还仿佛对自身存在產生了怀疑。
    “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守护神咒是於连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咒语。一股银色光芒从他的魔杖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盾牌挡在他面前,同时一个银色的渡鸦飞出,绕著他翩翩飞舞。
    顿时,刚才的负面感觉完全消失,於连觉得自己再次温暖了起来。
    “沼泽陷落!(palus submersum)”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巷口射入,不是攻击沃尔夫冈,是攻击他脚下的地面。
    地面像泥浆般波动,沃尔夫冈等几位黑巫师的立足之处突然下陷,深达膝盖的沼泽一下子困住了几人。
    沃尔夫冈怒吼著试图跃起,但第二道金光已经击中他的膝盖,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
    “卡西安·索恩,“於连喘息著说出这个名字,看著那个灰色风衣的身影从巷口步入,“你总是在最……戏剧性的时刻出现。”
    卡西安的单片眼镜在绿光中闪烁,镜片上嵌著的微型星盘正在高速旋转。他的魔杖——一根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檀木杖——指向沃尔夫冈,杖尖凝聚著某种於连无法识別的能量。
    卡西安对於连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告天气,“沃尔夫冈,你捏碎的那枚徽章,发出的信號比你的尖叫还要响亮。”
    “神秘事务司专门准备了针对月影议会的空间標记,上次他们逃跑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了。”卡西安又转头向於连解释了一句。
    沃尔夫冈从塌陷的地面中艰难爬出,骨杖的绿光已经暗淡,但眼中的疯狂更加炽烈:“索恩!你总是——总是坏我们的好事!”
    “这是我的工作。“卡西安的魔杖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跡,“而你的工作是……消失。“
    “暗影驱散!(obscurum dissipare)”
    “辉光审判!(lux judicium)”
    卡西安接连念出两道魔咒,或者说一个复合魔咒。金色的光芒瞬间出现。
    金色的光芒不是射线,是网——一张由纯粹魔力编织的、覆盖整个巷道的光网。沃尔夫冈试图用骨杖抵挡,但网没有攻击他,是攻击他身上的某种……附著物。
    那团填充他的、外来的存在,在光网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沃尔夫冈的身体像被刺破的气球般萎缩,疤痕扭曲的面容上,浑浊的眼睛逐渐恢復清明——然后是恐惧,真正的、属於人类的恐惧。
    “不——议会答应过我——力量!”
    “你的议会所谓承诺,”卡西安走近,声音低沉,“从来都是贷款,不是礼物。而现在,是收债的时候。”
    光网收缩。沃尔夫冈发出最后一声哀嚎,那声哀嚎中混合著两个声音——他自己的,和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空洞的东西。然后,沉默。
    他倒在地上,骨杖滚落到脚边,杖身的荆棘標记加速枯萎,像被抽乾了生命力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