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纯黑死劫,彻底成型。
    头顶高空,那团没有一丝电光的黑色深渊静静悬著。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被蒸乾,戈壁滩的砂石诡异地失去重力,一颗颗反常地悬浮到半空。
    周围所有的声音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连风啸声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抹除。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压放电,这是天道急眼了,要对底下这群人进行最纯粹的物理抹杀。
    “怎么救。”
    江晚吟被死死捏在巨大的黑白熊爪里。
    她没挣扎,也没哭喊。
    只是死死盯著年糕那只暗金色的独眼,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砂砾。
    年糕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它活了八万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別前哭天喊地的废话。
    唯独没见过这种跟机器一样冰冷乾脆的决绝。
    年糕冷哼一声,动用高维法则把声音强行压缩。
    避开天道的狗鼻子,单线传进江晚吟的脑海里。
    “这黑雷砸下来的瞬间,那小子体內的轩辕剑胚会本能地爆起护主。”
    “但那玩意儿现在就是块没开锋的废铁,里面连一滴灵气都榨不出来,扛不住一秒!”
    年糕的暗金竖瞳里翻涌著疯狂与暴戾。
    “老子会在剑胚出鞘的千分之一秒,强行动用本源,篡改这方圆五百米的底层时间代码。”
    “把你们三个,硬生生塞进时间静止的缝隙里去卡个bug!”
    江晚吟的大脑犹如超算,瞬间过滤掉废话,一把揪住核心。
    “为什么是我们三个?”
    “因为你身上,带著一种极其扎手的东西。”
    年糕的脑袋往前凑了凑,语气阴沉:
    “连老子活了八万年,都看不透你体內藏著的那股极寒玄阴血脉。”
    “那根本不是现阶段蓝星配有的玩意儿!”
    江晚吟呼吸一滯。
    “用你这股隱性寒脉,加上那只精灵皇室最纯粹的生命体质。”
    年糕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挑明真相,
    “只要用阴阳交匯的双修之法,强行灌进那小子的气海,就能一把点燃他血脉的发动机!”
    “只要血脉一活,轩辕剑胚就能重返三秒钟的上古巔峰状態。”
    “別说生吞这道黑雷,那小子甚至能借势搓出一颗有史以来最霸道的金丹!”
    “到时候,他的生命本源也会直接反哺给你们俩。”
    “这波叫向死而生。”
    空气陷入死寂。
    江晚吟闭上嘴。
    她不仅是心理学博士,也翻过道家典籍。
    自然明白“阴阳交匯”在男女之间,代表著怎样不可描述的具体实操。
    见她沉默,年糕眼底的残忍越来越浓。
    它要把这女人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倖,撕得稀巴烂。
    “这局棋最要命的,不是老子搞时间静止,而是那只精灵。”
    年糕庞大的身躯猛地伏低,声音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那丫头就是个傻白甜!她根本不懂男女那点事,更不懂什么是人类的慾念。”
    “在双修融合的过程中。”
    “你们三个哪怕有一丝防备、一丝抗拒,或者不是百分百的死心塌地……”
    “你们的能量衝突就会当场引发核爆!”
    “肉体连带著神魂,直接炸成一滩烂泥,神仙难救!”
    年糕鼻孔喷出一口滚烫的热气,吹乱了江晚吟满是血污的头髮。
    “所以,你得脱光衣服,亲身去教那个小丫头。”
    “你要当著她的面,手把手教她,怎么去睡你最爱的男人。”
    江晚吟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
    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掌心,鲜血一滴滴顺著指缝砸在熊毛上。
    身体因为极度的抗拒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属於女人最本能的屈辱与撕裂。
    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年糕直接砸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炸弹。
    “你毕竟是凡胎肉体。这股极寒血脉一旦被强行剥离。”
    “就算周澈事后拿命反哺,你的神魂也一定会遭到毁灭性的撕裂。”
    年糕死死盯著江晚吟的眼睛。
    “最好的结果,你变成一个植物人,永远睡死过去。”
    “最坏的结果,你的大脑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
    “把你脑子里关於周澈这小子的所有记忆,刪得一乾二净!”
    “一命换一命,他活,你睡或者忘。”
    “倒计时六十秒,老子要答案。”
    年糕傲慢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江晚吟没有回话,只是將目光越过熊爪的缝隙,看向下方。
    两百米外的焦土深坑里,周澈正浑身焦黑地趴在烂泥里。
    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扭曲,身侧全是雷击高温融化的暗红岩浆。
    那是她的男人。
    她想起了在地下病房里,那个抱著头痛哭、把她当成唯一救命稻草的少年。
    想起了他满身是血,却依然笨拙地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口袋里的画面。
    想起了他哪怕面对千万鹰酱大军,也要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的那道脊背。
    江晚吟收回目光,眼底的疯狂与破碎感瞬间退潮。
    她脸上的表情被彻底抹平,只剩下科研人员独有的绝对理智,和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准备开结界。”
    江晚吟抬眼看向年糕,只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
    “把我扔下去。”
    年糕当场愣住。
    它本以为这女人就算答应,起码也要歇斯底里地痛哭挣扎一番。
    甚至指著老天骂两句贼老天不公。
    可她没有。
    她甚至只考虑了不到三秒。
    “你想清楚了?”
    年糕眯起竖瞳,带著审视。
    “这可是把自己的命和脑子全搭进去,纯给別人做嫁衣。”
    “我选他活。”
    江晚吟的语气没有起伏,斩钉截铁:
    “如果那是代价,我买单。”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高空之上那团压抑到极点的纯黑深渊,动了。
    没有雷鸣,没有狂风。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纯黑光柱。
    如宇宙深处斩下的一把死神铡刀,笔直地朝著周澈的头顶,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