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蹄提著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图腾柱,大步迈出阵列。
    “周小子!这第一仗俺们牛头人顶前面!”
    五千牛头人战士齐刷刷跺脚,方圆几里的戈壁滩狠狠震了一下。
    血蹄扯著嗓子吼:
    “咱別的没有,就是皮厚!进去给你们挡炮弹!”
    精灵女皇艾琳娜也上前一步。
    “精灵族大魔导师已就位,隨时能给大军铺开全系元素护盾。”
    “退下。”
    周澈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掉渣。
    血蹄急眼了:
    “咋的?嫌牛头人不够看?”
    “那是绞肉机地形,拿重装和法系去填坑,纯属脑干缺失。”
    周澈目光扫向血蹄,语速极快,根本不容反驳。
    “五千牛头人,拆分成两半,死保精灵方阵两翼。”
    “毛熊和半岛的部队先进去当推土机撕口子,精灵跟在后面。”
    周澈盯著他,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进了裂缝,哪怕拿命填,也得把结界给我撑开。”
    “谁敢碰精灵一根寒毛,你就把他脑袋当泡踩。”
    血蹄摸了摸牛角,咧开大嘴笑了,这活儿他熟。
    “得嘞!”
    他把图腾柱轰地一声砸进焦土。
    “敢伸手的,老子连他脊椎骨一起抽出来!”
    周澈没接话,正准备打手势下令全军开拔。
    身后,传来一阵异常沉重的脚步声。
    是年糕。
    这头八万年的活祖宗,此刻缩成了三米高的“迷你版”。
    黑白相间的毛髮在风沙里泛著暗金色的冷光。
    没有抱大腿要零食,也没有就地一躺开始装死。
    “呸。”
    年糕啃著异变紫竹,缓缓站直了身子。
    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年糕。”
    周澈转过身,声音嘶哑。
    “跟我进裂缝。”
    年糕没吭声。
    “你那一爪子,连四翼天使都能拍成肉泥。”
    周澈往前逼近了一步。
    “里头有三十万活靶子,你进去,十分钟就能清场。”
    年糕还是不吭声。
    风吹过阵地,气氛压抑得可怕。
    周澈盯著它,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滚。
    “算我求你。”
    周澈的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江晚吟看他时那副犹如看陌生人的空洞眼神。
    他一秒钟都不想等了,只想把这群异星杂碎剁碎了餵狗。
    年糕终於闭上了眼。
    “不去。”
    周澈眼角抽搐了一下:
    “可乐供应,开一年。”
    “不去。”
    “两年。”
    “你今天就是把蓝星的糖厂全搬过来,老子也不去。”
    年糕坐了下来。
    也就是这一秒,这只幼崽形態的大熊猫身上,盪开一股极其压抑的气场。
    不是修为威压,而是一种硬抗了八万年、累到连骨头缝都在往外渗酸水的深深无奈。
    “啪嗒——”
    年糕破天荒地把一直咬在嘴里的那截紫竹吐在了泥地里。
    “小子,你以为老子不想进去开无双?”
    没等周澈开口,年糕抬起右前爪,在半空中隨意地画了个圈。
    圆心处,连空气都开始疯狂扭曲。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光特效,那片空间被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生生撕开。
    这刻,高地上的张玄素、沈炼、薛仁贵,所有刚刚结成金丹的猛人,同时闷哼出声。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趴在铁轨上的蚂蚁,正仰头看著一列高铁碾压过来!
    透过那个破洞,周澈看到了一幅足以碾碎他所有认知的恐怖画面——
    那是一个不知比蓝星高出几个维度的绝死空间。
    星河是倒悬的,日月全是碎片。
    无数光年外的恆星残骸,像一地玻璃碴子飘在漆黑的真空中。
    而在那片混沌的最中央。
    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
    那人的道袍早就被鲜血浸透,乾涸成了发黑的暗红色。
    左臂齐根而断,露出的骨头晶莹剔透,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祂右手握著的一把断剑,却卡在了维度坍塌的豁口处。
    而在祂的对面。
    是整整七尊体型大到连星辰都只能当背景板的恐怖虚影。
    七大神明!
    隨便拉出一个,散发出的压迫感都能把之前那个加百列本体按在地上摩擦十个来回。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丟了条胳膊、满身裂纹的东方仙人。
    硬是凭藉一把破剑,把自己当成了钉子,卡住了维度通道。
    让对面那七尊主神,半步都跨不过来!
    画面太高维了,只存在了不到三秒,就“砰”地一声炸成了光斑。
    周澈盯著那片已经闭合的虚空,眼眶熬得猩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江晚吟遗忘他的痛,大圣死守南天门的悲凉。
    在这刻,全数被这幅画面点燃,化为几近实质的杀意。
    “看清楚了?”
    年糕挥了挥爪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周澈耳边炸响。
    “那是咱们东方真正的仙。神话时代打到现在。”
    “最能打的几位,要么失踪,要么全去堵南天门了。”
    年糕偏过头,盯著天穹的尽头。
    “现在只剩祂一个,被卡在维度的夹缝里,拿命在耗。”
    “祂一个人,拖著对面七个老不死的。”
    周澈深吸了一口混著土腥味的空气,强压著声音里的颤抖。
    “大圣和哪吒他们……不是在南天门后面顶著吗?”
    “南天门,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年糕沉默了一瞬,声音低得发闷。
    “祂,才是第一道。”
    这句话砸在地上,连个回音都没有。
    张玄素握著铁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炼脸黑得像锅底。
    薛仁贵两边的太阳穴青筋直突突。
    太扯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在孙悟空、哪吒拼死守门的背后。
    在更绝望、更深远的战场上。
    居然还有一位老祖宗,一个人硬扛著七尊主神的围剿!
    “祂在那顶了多久?”
    周澈咬著牙问。
    “……从南天门建好那一天算起。”
    嘶——
    周围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数万年。
    一个人,对七个。
    周澈缓缓站直了身子。
    心底最后一丝借用外力的侥倖,被碾得粉碎。
    “现在你懂了。”
    年糕拍了拍肚皮,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到了我这个层次的,整个棋盘上数不出几巴掌。
    我只要在这里老老实实蹲著,天上那几个老东西投鼠忌器,就只敢放炮灰下来。”
    它朝著裂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要是今天为了给你开路,踏进那条裂缝动了手……”
    “你猜,对面那七个不要脸的,会不会掀桌子砸盘。”
    “到时候,那上面的那位,就真得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