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女人。
    非常非常的危险。
    就算是圣天子在她的面前也一个新兵蛋子一样!
    原因非常简单。
    她会把圣天子给养成废人。
    恰好左舒窈就是这样的女人,对於左墟有著非常非常强的照顾欲,积攒了三十多年的母爱一下子泛滥成灾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都是小意思。
    圣天子不想批阅奏章?左舒窈不顾忌讳直接代劳,心满意足的看圣天子去游山玩水。
    圣天子跑去园子野了一声泥回来?左舒窈不仅亲自动手帮他擦拭,还体贴的用药酒给他搓揉身体活络气血(虽然圣天子觉得並没有啥吊用)。
    圣天子不小心把一座冷宫大殿给拆了?左舒窈面不改色,在酒池肉林工程上多添了十座大殿的物料!
    圣天子大被同眠?左舒窈让人记录好时间,事后询问需不需要再增添几个知冷暖?教坊司有的是合適且无后顾之忧的妙龄闺秀。
    圣天子要展示妙手回春?天牢里的犯人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什么?什么叫做没有钦犯身上不舒服了?大长公主硃批一挥,让老练的刑部郎官对那些贪官污吏好好伺候,顺便为医疗奉献身体。
    如此溺爱和照顾……
    实在是叫人胆寒!
    这你他妈的不是在妥妥的养昏君暴君吗?
    这几天曹秉笔和魏提督的眼神里都是悚然的,他们也没料到大长公主是个压抑那么久的货色。
    说不定大曜有史以来最恐怖残暴的君王就要诞生。
    不幸中的万幸是。
    狗皇帝虽然对士绅大臣们残暴了点,山珍海味供养,动不动就对贵妃和宫女棍棒伺候,日常丟石头精神霸凌强健大臣,找几个死囚练练道术,但他依然是一个贤明天子。
    只可惜京城的文武百官依然认为左墟还是不够贤也不够圣。
    就连京城天降祥瑞,瓜果蔬菜小麦等农作物深秋快速成熟一轮这样的神跡,都没有一个官员是献上贺表,歌颂圣天子!
    反倒是一群人以怪力乱神,时令错乱为由,阴惻惻的上摺子,希望天子可以令钦天监多监察观测天象,是否是星辰天位有变化,而导致时节莫测。
    星辰天位有变化?
    我看是你们的脑袋想挪个位置了!!
    如母狮般肃穆暴怒的大长公主一口气批了十几道斩立决的文书。
    最后还是圣天子无所谓的劝了下来。
    至於圣天子和大长公主说了什么,乾清宫没人知道,也不敢知道,只知道圣天子抱著大长公主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让大长公主当即转怒为喜。
    言官们没等到训斥和屠刀。
    京都里沸沸扬扬的流言也没人管。
    还以为大长公主让昭明帝收敛了起来,好日子又有回来的苗头了,一个个都是喜上眉梢,一开心又多写了几分批判怪力乱神奏摺,痛斥此为国朝祸端。
    翻译一下就是。
    眾正盈朝不需要怪力乱神。
    怪力乱神只会让大家离心离德。
    只有听我们……额,听大长公主的话,构建主圣臣明的大曜朝,才是符合祖宗之法,纲常伦理的无敌大曜!
    理所当然的。
    他们的摺子上去依然没有遭受到任何批评。
    好日子好像真的回来力!
    真的回来了吗?
    衝锋陷阵小卒们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坤寧宫和慈寧宫都没有了有用消息再送出来,曾经如同筛子一样的皇宫,被一道无形但却密不透风的帷幕给缓缓披上。
    这道帷幕名为人心。
    不管外面说什么。
    当沉疴难愈、积劳成疾的身体,缠绵病榻、病根深种的老毛病,劳损復发、暗伤隱疾折磨的日子统统被圣天子温暖有形的大手给扫去的时候,人心就註定只会向著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太阳了!
    退一万步讲!
    天无二日!
    你敢保证自己寿终正寢前只病这么一次么?
    当然了,小卒子陷阵衝锋,摇旗吶喊,后党和相党的大佬们也不会特意和他们说明两宫的诡异情况。
    於是乎……
    就在这种类似於回暖的氛围中。
    这个月的第二次朝会,也就是望朝在京城百官复杂忐忑的心情中召开了。
    朔望朝不是大朝会。
    在京武官正三品及以上必须参加,五品及以上京官有资格参加,五品以下一般不参与,除非特旨召入。
    乾清宫暖阁。
    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
    左舒窈正在为即將上朝的圣天子仔细整理著团龙常服,大长公主有些不放心道。
    “圣上,廷杖能不用还是別用。”
    “姑母放心,朕晓得,朕还是喜欢用拳头和钢刀。”圣天子咧开了嘴巴,他特意等今天就是为了等会不无聊啊!
    大长公主闻言欣慰点头,用心给圣天子再擦了擦唇角的脂粉便是目送他阔步离去。
    大曜朔望朝流程文武百官已经烂熟於心。
    午门朝房等候,钟鼓响,由左右掖门入,过金水桥在奉天门丹墀排队。
    队首是公侯伯爵等,隨后是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圣天子御奉天门宝座,鸣鞭三响,全场肃静,鸿臚寺官赞,接著就是群臣入金鑾殿拜见,准备谢恩和奏事。
    但是今天的流程出了一点点问题。
    百官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圣天子的恩情,圣天子的玉音已经从龙椅上慵懒飘了下来。
    “五军都督府都督僉事李大人,今天是哪只脚先迈进大殿的?”
    这是什么鬼问题?
    圣天子还关心大臣腿脚?
    被点名的都督僉事李忧稷硬著头皮从班末行至御前鞠躬回答道。
    “启稟圣上,臣今天是右脚先迈进的大殿。”
    “好,曹秉笔,擬旨吧,五军都督府都督僉事李忧稷右脚先踏入金鑾殿,赐死。其罪大恶极,夷三族,抄家,首级风乾悬掛午门。”
    群臣顿时轰然炸锅!
    五军都督府都督僉事,正二品武官,这就赐死了?
    李忧稷无辜么?
    並不无辜,不管是朔朝的废帝跳的最欢,还是过去一直抓著圣天子的过错扣帽子狂喷,亦或者帝皇人情税的侥倖,他都死有余辜!
    就因为他不无辜,所以群臣才譁然,此刻顾不上廷仪,纷纷跳出来为这位李大人鸣冤。
    靠在龙椅上把玩著玉璽的圣天子面无表情的看著激愤群臣。
    这只是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