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连忙安置好师兄李春阳。
    他让李春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他倒了一碗水,又拿了一件乾净的外衫披在他身上。
    刘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在这里歇著,我娘一会儿就回来。我去去就回。”
    刘源出了院门,快步朝马街巡查司走去。
    刘源没有多说,直接点了七个人,加上马俊,一共八人。
    他让马俊去马厩牵出八匹马,马俊应了一声,带著两个人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八匹高头大马被牵了出来。
    八人出了巡查司,穿过外城的街道,朝马家沟的方向奔去。
    自从来到塔城以后,刘源就没有再回过马家沟
    一路上刘源沉默寡言,没有跟马俊他们说话。
    他的眉头一直皱著,脑子里想著师傅和师兄弟的事。他生怕回去晚了,师傅和师兄弟会出事。
    虽然在武院的求武生涯並不顺利,当初刚入门的时候,师兄弟们也不怎么搭理他,但那里毕竟是他起家的地方。
    刘武师教他桩功,教他长林拳法,还给了他人参补贴家用。
    这些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不到半天功夫,他们就回到了马家沟。
    刘源带著人来到马家沟武馆。
    武馆的门大敞著,门板上有几道新的划痕,门槛上也有被踩踏的痕跡。
    刘源翻身下马,把韁绳丟给马俊,快步走了进去。
    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跡,但人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刘源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眉头紧蹙。
    他对著马俊说道:“搜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马俊点了点头,带著人在武馆內外搜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马俊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刘源面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留下书信,没有留下记號,东西虽然被砸了,但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要不我们直接去找刘员外吧。”
    刘源微微頷首,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
    他带著人出了武馆,翻身上马,朝刘员外的府邸赶去。
    刘员外的府邸在马家沟和刘家村之间,离武馆不算远,骑马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马俊跑得飞快,到了府邸门口,他翻身下马,几步跨上台阶,抬手用力敲了几下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戴著灰色布帽的年轻人。
    他看见刘源几人穿著塔城巡查司的官服,脸色顿时变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各……各位大人,你们来此处是有何事?是我刘家人犯事了吗?”
    刘源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犯事,就是来你们这里捞点人。”
    “捞点人?”年轻人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眼睛在刘源几人脸上扫来扫去。
    刘源解释道:“我的师傅是刘武师。听说你们把他们都给抓了。”
    年轻人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但还是带著几分紧张。
    他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门口,说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几位大人还是进来吧,找能做主的人说。”
    他安置好马,把韁绳系在门口的木桩上,然后带著眾人径直走向刘员外的府邸。
    年轻人带著他们穿过前院,走过一条石板路,来到客厅。
    年轻人给他们倒了上好的茶水,茶汤顏色发黄。
    但刘源几人谁都没有端起来喝。
    最近刘员外的举动太古怪了,他们甚至怀疑刘员外是不是在谋划著名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到处抓人。
    过了好一会儿,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下巴上留著几根鬍鬚。
    他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看刘源几人,高昂著头,目光从几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开口说道:“几位大人,这里可是我家大人的府邸。
    几位跨地区执法,是不是坏了规矩?”
    刘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情况我了解过。我师弟秦明虽然跟青苗军有来往,但我师门跟他们无关。
    你们还是把我师傅和师兄弟都给放了吧,免得坏了和气。”
    刘管家嘿嘿一笑,嘴角往两边扯了扯。
    他说道:“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你要知道,秦明可是你师傅亲自点名承认的亲传弟子。
    现在他跟青苗军跑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事难道不应该查到你师傅身上?”
    刘源心中嘆息。
    师傅这一举动確实不明智,明知道秦明跟青苗军有瓜葛,还敢收他为亲传弟子。
    现在秦明跑了,师傅就成了替罪羊。
    刘源还想再说话,一旁的马俊猛地站起身。
    他动作很快,几步走到刘管家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刘管家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很响。
    刘管家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捂著脸,瞪大眼睛看著马俊,嘴里说不出话来。
    马俊怒喝道:“放肆!怎么敢跟我家大人这般说话?
    我家大人可是塔城金牌巡查司,要论地位,跟你主子刘员外一个级別。
    你未免也太放肆了些。去,把你主子喊出来,就你也配跟我们说话?”
    刘管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捂著脸,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客厅。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刘管家去而復返。
    他走回客厅,脸上的红印还没有消退,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对著几人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
    他说道:“我家大人最近身体欠佳,不宜见客。
    要不几位大人还是跟我到屋內与大人一敘?”
    他说著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源皱了皱眉,隨后点头道:“带路。”
    刘管家转过身,走在前面。刘源带著马俊和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刘员外的房间门口。
    刘管家上前敲了敲门,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他说道:“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屋內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刘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开。
    刘源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窗户关著,光线有些暗。
    正对著门口的地方掛著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屋顶一直垂到地面,將房间一分为二。
    幕布后面就是刘员外歇息的地方,只能隱约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里面,看不清面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药味,苦涩中带著几分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