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人善诈,一定是想赚我!”
    孤涂望著姜朔,一脸狐疑,不等少年张弓,直接躲入扈从身后。
    “姜朔,尔等杀我结义大哥……本王子將来必斩你头颅报仇!”
    “有胆就现在来!”姜朔大喝一声,横刀跃马,掩兵追出。
    孤涂头也不回,仓皇逃窜,一边狠抽马鞭,一边不服叫囂。
    “我仅是锻体境,你却早已练骨,败我不算本事……等我修成练骨境,必杀你祭我义兄!”
    此时此刻。
    大晋边骑,残兵不足三百,却在【血战】和【哀兵】神通加持下,发挥超常战力。
    犹如饿虎捕羊,撵得霜穹部异族丟盔弃甲,丝毫不敢停留。
    ……
    姜朔追出数里,担心被人埋伏,鸣金收兵,退守孤勒城。
    此场战斗突如其来,以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结束,大晋边骑牺牲过半,却终得大胜。
    马匪主要兵力或被活捉,或被灭杀,再无法形成有效威胁,绝去镇西军小半后顾之忧。
    雷雨停歇。
    姜朔手提斩邪,斜挎大弓,因用力过度,浑身白气蒸腾。
    驾驭赤菟,回到中军营房。
    “程德、宋义、高定方、李敢当、张林……你们各派人手清理战场,看看哪些兄弟还有救……”
    疲惫下马,独自进屋盘坐。
    解开衣衫,取下玄铁护心镜,才觉镜心竟被徐黑闥射出凹坑……
    心念微动,从小鼎內摄出一株地养品阶黄精,投入口中咀嚼。
    “若我早日突破真血境,兴许魏校尉就可以不死……”
    吱呀。
    门被推开。
    黑渊狗狗祟祟,踏进门槛,衔著一物,递到姜朔面前。
    “师弟,这是从赤浑身上搜到的地养品阶血藤根,你快收起来。”
    “战场收穫,我擅自处置……不太好吧?”姜朔接过半尺藤根。
    “放心,这是我凭本事抹黑寻得。”黑渊一副我最懂你的神情。
    姜朔会心一笑,把暗红藤根收入小鼎:“这东西有什么用?”
    地养品阶药材,经过小鼎蕴养,至少能提升为山藏!
    “血藤根药性十足,可助你早日突破真血境。”黑渊老神在在道。
    姜朔喜道:“多谢师兄。以后需要我做什么,您老儘管提!”
    “当真?我只有一个小小要求。你努力修炼,爭取快些把小七师姐娶到手,成为我弟媳。”
    大黑狗郑重下达任务。
    姜朔纳闷道:“师兄,你为何一直想让我娶小七师姐?”
    “她若成我弟媳,为兄自然顺位为咱圣宗顶梁弟子!”
    黑渊一脸期许,满目神往。
    “嫡传之爭,素来如此。你仅是外门,就不要奢望顶梁弟子之事,只管努力修炼便是。”
    “我还未见小七师姐。整个崑崙宗內,与你最为亲近。若夫子让投票选顶梁弟子,我必选师兄!”
    姜朔展露心跡,隨声附和。
    “只不过小弟愚笨,恐难负师兄所託。修炼之事,你得多帮忙。”
    黑渊眉开眼笑,拢著少年肩头,诚挚加油鼓励。
    “好说。为兄正愁满腹才华无处施展,你只要在军营好好干,我必助你登顶武职,多得修炼资源!”
    邦邦邦!
    几记敲门声后。
    宋义立於门外稟告。
    “上位,属下从马匪大当家徐黑闥怀中,搜到一封密信。”
    “进来,拿给我。”姜朔端正神色,示意黑渊一起观看。
    接过密信,火漆封缄已开,仔细阅读两遍,递还宋义。
    “曹亨果然是马匪眼线,等回去后,把信呈交军营。”
    宋义把密信收好,轻声慨嘆。
    “方才,属下听见程疯子喊人救命,说他叔叔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才昏死过去……”
    “既然没死,那就全力医治。”
    姜朔脑海中闪过铁塔壮汉的决绝背影,目光暗淡下垂。
    “敌我伤亡情况如何?”
    “霜穹部异族和马匪,死伤近一千三百人。不算渊爷,我大晋边骑,目前还剩二百一十七人。”
    宋义掏出小册子,仔细核对。
    “好。你速寻高定方,去办两件事。”姜朔捻动手指,斟酌吩咐。
    “第一,派人接应援兵,催促换其他校尉驻防。第二,整理一份抚恤名单,包括曹亨的二十亲兵。”
    宋义称是,快步退走办差。
    “师弟如此仁义,將来必能成就一番霸业!”黑渊由衷讚赏道。
    忽地。
    姜朔想起一事。
    长身而起,带黑渊急匆匆出门,“师兄,陪我去搜曹亨遗物,路上別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
    “此事於兄,小菜一碟尔!”
    大黑狗虽不明白姜朔为何如此,却也爽快答应。
    半刻钟过去。
    姜朔从曹亨衣衫夹层口袋,抽出一张米白信笺,邀黑渊共阅。
    “师兄,我所料不错,姓曹的跟孤涂还真有猫腻……”
    黑渊读完信笺,恶狠狠道:“没想到,曹亨背后竟是落樱阁!”
    从密信推测可知,曹亨曾向孤涂说过不少蛊惑之语和承诺。
    其中有一条,称他叔叔曹坤身为落樱阁主,已是练气期高手,將来如有必要,可请其出山相助。
    姜朔放下密信,忧心忡忡。
    这个曹亨,根本不是简单的仙宗弃徒,而是落樱阁阁主亲侄子!
    落樱阁阁主,练气期修士……远不是他这练骨武夫可以匹敌。
    一旦交锋,十死无生!
    曹炳,韩云,曹亨,曹坤,与落樱阁之间的仇怨,非但未减,反而越纠缠越深……
    “师兄,练气修士好杀吗?”
    “你我修为尚弱,贸然攻打落樱阁,恐难全身而退。”黑渊皱眉道。
    “那只好將来再找机会。”姜朔嘆口气,面上泛起愁容。
    曹亨已死。
    宣告落樱阁追杀,再次失败。
    下一波报復,又会什么时候到来,还能否平安抗下?
    “师弟,你能主动提出助我了结与落樱阁误会,为兄真的很感动。”黑渊感慨万千,大为动容。
    “不过,咱最好等落樱阁剩余火麟果成长至山藏品阶,借完再打。”
    姜朔忆起修成锻体境那天,服食火麟果的场景,不禁目瞪口呆。
    缘也,命也……原来这果子竟產自落樱阁!
    “师弟,其实我们还可以拉镇西军下水,助我灭掉落樱阁……”
    大黑狗转动大眼,凑近姜朔,一五一十絮絮说完计策。
    姜朔会心点头一笑,把米白信笺叠成一个小方块,收入囊中。
    “师兄果然是状元才、英雄胆,这招就是所谓的祸水东移吧?咱圣宗顶梁弟子,非你莫属!”
    黑渊听著吹捧,不自觉翘起顺滑长尾,笑得双眼眯成细缝。
    “唔!师弟所言虽属实话,但还是公平爭一爭的好。明天我再去借点好东西,为你修炼提提速!”
    ……
    天亮。
    孤勒城內,新添数百戍卒。
    程策胸前缠满白布,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似乎老去许多岁。
    姜朔协助程策办完换防交接,捧一抔黄土收入布袋,翻身上马。
    “抬稳担架,出发回营!”
    二百一十七人,无不掛彩,相互扶持折返,却是一路气势如虹!
    尤其是李敢当与张林,杀敌最多,受伤最重,为重夺东城门,这两个老部下几乎命丧当场。
    姜朔手按斩邪刀柄,保持与赤菟心意相通,任其安稳行进。
    回忆昨夜战斗,琢磨破锋七式瑕疵,在脑海加以修正。
    黑渊经此一役,噬元玄功又有进步,修为增加不少。
    凑到姜朔身边,挥別狗腿,眨眼间跑得不见踪影。
    “师弟,晚上桃源镇家里见,为兄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