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那天,时昭一脚踏进教室的时候,切原已经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
    “为什么假期不能再长一点?”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时昭看著这一幕,也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假期像是刚结束,新的安排却已经一项接著一项压了下来。课程表重新贴上墙,作业和小测照常往下发,部活照旧,训练也没半点要放鬆的意思。
    忙是忙了点,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反而比之前更有劲。
    大概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別的事在等著。
    比如九月的修学旅行和海原祭,十月的海外研修。
    国三年级的前辈们这会儿正赶上升学阶段,修学旅行这种活动,基本也就和他们没什么关係了。
    但以网球部前辈们以往的成绩,直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国二的切原和时昭则是很快踏上了前往北海道的道路。
    等真到了出发那天,时昭比平时还提前了些出门。
    东西前一晚就已经收拾好了,证件和要交的表也重新確认过一遍。
    车站早上的人不算少,广播声一阵一阵落下来,站台边已经能看见不少同校学生,拖著箱子,背著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话。
    时昭顺著人群看过去,没花多久就找到了切原。
    那人背著包站在柱子旁边,头髮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点乱,手里拎著饮料,正低头盯著地面发呆,也不知道魂已经飘到哪儿去了。
    “赤也。”
    切原一下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亮,抬手就挥了过来。
    “时昭,这边。”
    时昭走过去,先看了他一眼,“今天到的很早。”
    “我今天可是特地早起了。”切原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我妈还专门提醒了我好几遍。”
    “难怪呢。”
    “什么难怪?”切原一听就不服,“我平时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时昭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两个人还一起打了会儿游戏。
    谁能想到第二天还能真按时爬起来。
    这么一想,他唇角也跟著弯了一下。
    “没有。”时昭说,“我只是在想,我们俩昨晚还打游戏了。”
    “今天你还起得这么早,挺厉害的。”
    这句话一出来,切原嘴角顿时就有点压不住了,原本还想装得若无其事一点,最后还是没忍住扬了起来。
    “那是。”
    他说得特別快,整个人看著都比刚才更精神了点。
    话音落下,他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只是偏过头的时候,耳朵还是泛上了一点红。
    列车进站的时候,站台上的人一下动了起来。
    两个人跟著人流上车,找到位置坐下。
    切原刚把包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嘴里还在说北海道那边会不会已经很冷了,结果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就慢慢低了下去。
    时昭偏头看他。
    “赤也?”
    “嗯。”切原应得倒是快,声音却已经有点含混了,“我没睡,我就是闭一下眼。”
    这句说完不到半分钟,旁边的人呼吸已经稳了。
    时昭:“……”
    他算是確定,赤也每次到底都是怎么把自己弄丟的了。
    最近几次坐车都是,除了去打比赛的时候,亢奋一些。
    其他时候都是上车就睡。
    像是被谁精准按下了开关。
    前一秒还能站在站台上大声说话,后一秒就能在座位上睡得人事不知。
    没个人在身边,等他一觉醒过来,真就是指不定到哪儿了。
    还好他们俩那会儿就决定一起出发。
    时昭低头看了眼时间,又偏头看了看旁边睡得安安稳稳的切原,最后还是伸手,把他差点滑下去的包往里推了一点。
    问题不大。
    一路过去,车厢里安安静静,窗外的景色也一段一段往后退。
    切原这一觉睡得格外扎实,中途连列车广播都没把他吵醒。直到快到集合地点前,时昭才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赤也,到了。”
    切原皱了皱眉,先是本能地应了一声,过了两秒,人才猛地清醒一点,眼睛睁开时还带著明显的茫然。
    “到哪儿了?”
    “北海道还没那么快。”时昭看了他一眼,“先下车集合。”
    切原怔了两秒,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还好好坐在原位,包也在,东西也没少,明显鬆了口气。
    时昭看著他这个反应,更加確认了自己刚才的判断。
    果然……
    赤也平时要是自己一个人出门,能顺顺利利到地方都算状態不错。
    下车之后,国二年级的人很快在老师安排下重新集合。
    点名,整队,確认人数,再跟著统一行动往前走。
    人一多,节奏也快,真正留给他们自己发散的时间反而不算多。
    修学旅行说到底也不是纯粹出来玩。
    参观,体验,分组行动,晚上回酒店,行程一项接著一项排下来,热闹是热闹,真要说有多閒,其实也没有。
    北海道的风比神奈川凉一些,空气感觉也不错。
    路边的景色和他们平时见惯的也不太一样,班里一路上都有人在拍照,切原醒透之后也重新精神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整个人又回到了平时那种什么都觉得新鲜的状態。
    分组行动那天,时昭才真正见识到另一种意义上的“容易丟”。
    明明出发前还好好的,路线图也发了,集合时间也说清楚了,结果一群人刚到能自由活动的区域没多久,切原就站在岔路口盯著两边看了半天。
    犹豫了很久,他终於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充满电的那种。
    拨通了时昭的电话。
    “时昭,我刚刚是从哪边过来的?”
    一回头就看见赤也不见了的时昭:……
    他应该知道吗?
    也没直说,时昭换了个方式,“赤也,你是去洗手间了吗?”
    “对。”
    “对了,你要不要吃上次那个巧克力蛋糕?”
    没等时昭反应的,切原已经拿著手机迈开腿了,“我看这里有差不多的。”
    “蛋糕?”
    时昭喃喃了一声这个词儿,加上赤也刚从洗手间出来,他掏出了他的路线图。
    他想他应该知道了。
    最后那点小插曲也没闹大,无非就是时昭把人拎回来,带著赤也给他买的蛋糕。
    大家顺著原计划继续往下走。
    中途买了吃的,也带了点伴手礼,等再回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切原甚至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这回表现已经算相当不错。
    时昭看著他,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毕竟从结果来看,至少这次確实没把人弄丟。
    几天时间过得很快。
    真正回到神奈川的时候,车站的风都好像重新变得熟悉起来。
    行李带回来了,照片带回来了,北海道那边买的零食和伴手礼也一起塞进了书包和箱子里。
    修学旅行的热闹像是被他们一路带了回来,再踏进校园,新的事情也已经跟著摆在了眼前。
    海原祭快到了。
    等时昭时隔几天看到幸村的时候,他手里正拿著一张纸。
    没有吭声,走到他身边的时昭就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