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公鹅正撅著屁股,全神贯注地啄食土里的一条蚯蚓,长长的脖子伸得笔直,
    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到了身后。
    “嗖!”
    大毛猛地一跃而起,精准地落在了大公鹅宽阔的后背上,
    两只锋利的小爪子死死揪住鹅脖子上的白毛,用力往后一扯!
    “嘎——”
    大公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声音都劈叉了,
    一撮雪白的鹅毛隨风飘落。
    它哪里吃过这种亏,瞬间就炸了毛,愤怒地展开巨大的双翅,猛地转过头,坚硬的黄喙张开,
    就要去拧背上的偷袭者。
    可大毛灵活得像道闪电,就在鹅嘴咬下来的前一秒,它后腿猛地一蹬鹅背,直接从鹅背上纵身跃起,
    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落在了柴火垛顶上,和二毛並排蹲在一起,
    还衝著气急败坏的大公鹅挥了挥小爪子,摆明了就是挑衅。
    大公鹅彻底气疯了。
    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立刻伸长了脖子,张开大嘴,疯了似的冲向柴火垛,
    可大毛和二毛根本不惧,它们在柴火垛的木头缝隙间钻来钻去,
    大公鹅的喙啄在木头上,发出“篤篤”的脆响,木屑乱飞,却连它们的毛都碰不到一根。
    二毛甚至囂张地从缝隙里探出个小脑袋,衝著大公鹅吐了吐舌头,
    没一会儿功夫,大公鹅就彻底破防了,在院子里横衝直撞,连一只正准备回窝的老母鸡都被它一翅膀扇飞了出去,
    嚇得老母鸡“咯咯”乱叫,
    扑腾著翅膀飞上了墙头。
    整个院子瞬间鸡飞狗跳。
    周诚正端著一筐洗好的土豆从菜窖里走出来,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跟陈云说:
    “这俩小东西,真是吃了肉就有使不完的牛劲,天天不找点不痛快就浑身难受。”
    陈云看著院子里的闹剧,也忍不住捂著嘴轻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可不是嘛,天天跟个小土匪似的。”
    陈锋刚洗完手从屋里走出来,看著闹得不成样子的院子,隨手从旁边的扫帚上折了一根细扫帚苗,指尖一弹。
    “啪!”
    扫帚苗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打在柴火垛上方的一块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大不小,却正好盖过了大公鹅的叫声。
    “消停点。再闹腾,明天把你们关笼子里饿一天。”
    陈锋的语气平淡,没带半点火气,可话里的分量却十足。
    刚才还上躥下跳的大毛和二毛,瞬间就安静了,两只小爪子捂著脑袋,灰溜溜地从柴火垛的缝隙里钻出来,
    顺著墙根溜回了自己的窝里找三毛去了,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出,
    跟刚才囂张的样子判若两貂。
    那大公鹅见偷袭者消失了,也停止了发疯,昂著脖子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的鹅圈,
    院子里瞬间恢復了平静。
    陈锋没进屋歇著,转身走到了后院的角落。那里放著一个巨大的铁丝笼子,笼子里装著五只肥硕的花栗鼠。
    这几个小东西天天餵掺了灵泉水的苞米糝和花生米,
    现在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胖得像个小皮球,
    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半点烦心事都没有。
    可在陈锋眼里,这五个小傢伙,却是天然的採摘天团。
    九月的大山漫山遍野都是宝。
    松塔,榛子,山核桃,山葡萄,圆枣子,全是好东西。
    可这些东西大多长在陡坡上,密林里,
    人去採摘,不仅效率低下,还要冒著被草爬子咬,被毒蛇袭击的风险,
    一不小心就得中招。
    有这么好的天然採摘队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锋打开铁笼的门,五只花栗鼠一个个试探著探出小脑袋,
    黑豆似的小眼睛看著陈锋,小鼻子不停耸动著,对他身上的气息有著天然的亲近和服从。
    毕竟是吃了掺灵泉水的食物,早就被他驯化得服服帖帖了。
    陈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黑风,过来。”
    黑风正趴在狗窝里打盹,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迈著沉稳的步子跑了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在陈锋面前。
    【黑风,你带著这五个小东西去北边山樑后的红松林。它们负责捡松塔,榛子、山核桃,你负责当保鏢,有狐狸,野猫或者蛇靠近,直接赶走,別让它们伤了这几个小东西。天黑之前把它们和採到的东西,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黑风金色的瞳孔里,瞬间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不满。
    它堂堂觉醒了啸天血脉的犬王,未来的百兽之王,竟然沦落到给几只老鼠当保鏢?
    说出去都得让山里的野猪笑掉大牙!
    可主人的命令,就是铁律,容不得半点违抗。
    它低头衝著五只花栗鼠“呜”了一声。
    五只花栗鼠瞬间就懂了,立刻排成一队,动作极其敏捷地爬上了黑风宽阔的后背,
    小爪子紧紧抓住它黑色的毛髮,像五个搭顺风车的小乘客,稳稳噹噹的。
    黑风驮著五个小採摘工,纵身一跃,两米多高的院墙,它轻轻鬆鬆就翻了过去,向著后山深处奔去。
    这画面若是让屯里的老猎户看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谁见过威风凛凛的猎犬,心甘情愿给几只花栗鼠当坐骑的?
    解决了採摘队的事,陈锋回到前院,正好赶上把燉羊骨的锅盖掀开。
    羊骨熬出了奶白色,表面飘著一层薄薄的油花,鲜味儿隔著锅盖都挡不住。
    陈锋拍了拍周诚的肩膀:
    “周大哥,辛苦你跑一趟,去地里把干活的兄弟们都喊回来,今天不往地里送饭了,都回院里吃,羊汤管够。”
    “好嘞,我这就去。”周诚笑著应了,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地里赶。
    没多会儿,地里干活的三十多个汉子,全都扛著锄头、镰刀回来了,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笑,老远就喊:
    “锋子,我们可闻著香味了!这是做啥好吃的。”
    “还能有啥,刚从山里打的青羊,今天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陈锋笑著招呼大家,
    “都別客气,隨便坐,锅里的羊汤管够,秋收这阵子辛苦大伙了!”
    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过来的路上,把临时灶台那边还有两口燉菜的大锅端了过来,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