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由於被陈锋绑得极度结实,並没有断裂。
    网兜在巨力的拉扯下,瞬间收缩,將公狍子像包粽子一样死死包裹在半空中。
    “呦!
    呦!”
    公狍子惊恐地疯狂挣扎,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隱藏起来的陈锋此时跑了出来,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棍子,而是凭藉著本身恐怖力量直接扑到了被网住的狍子身上,
    用自己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將这头还在疯狂挣扎的野兽压在地上。
    “给我老实点!”
    陈锋的搜准確地按住了狍子颈部的神经丛,大拇指猛地发力一按。
    狍子发出一声闷哼,双眼一翻,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的同时也停止了挣扎。
    陈锋大口喘著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子。
    那双粗糙的大手上被麻绳勒出了一道道红印,手背上也被狍子的蹄子蹭破了,鲜血直流。
    抓活物,確实比一枪毙命要艰难十倍。
    “呼,成了。”
    陈锋咧嘴一笑,顾不上手上的伤,迅速掏出准备好的宽布条,將狍子的四蹄牢牢绑住,
    又用一块软布蒙住了它的眼睛。
    蒙住眼睛,能极大程度降低野生动物的应激反应,
    防止它在运输途中因为恐惧而绝食或猝死。
    黑风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吐著长长的舌头。
    他站起身,將这头三十多公斤的狍子扛在肩上。
    加上背篓里的五只活飞龙鸟,这趟订单超额完成了。
    陈锋背著那头五花大绑的公狍子,腰间掛著网兜里的五只飞龙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靠山屯走。
    冷风顺著脖颈子往里灌,他却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的劲儿达到了顶峰。
    有人可能会问,陈家后院不是养了满圈的梅花鹿和飞龙鸟,黑琴鸡吗?
    为啥外商要活口,陈锋还得亲自进山去抓?
    这也就是陈锋的精明之处。
    后院养的那些,那是他的基本盘,是经过他用太岁水和灵泉精心培育出来的种兽。
    那些改良后的梅花鹿王、飞龙鸟,繁育出来的后代,以后是要下金蛋的,那是核心技术壁垒。
    外商要活口,说白了就是想拿回去研究,
    甚至想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搞养殖。
    他怎么可能把改良过的高端基因拱手让人?
    真要给了,那就是端著金饭碗送给別人去复製。
    所以,外商要活口,他寧可费点力气进山去抓那些纯野生的,没经过灵气滋养的原版货交差,
    也绝不动后院里的一根毛。
    有些东西能卖,有些东西打死也得捂在手里。
    此时,在距离靠山屯几里地外的红旗公社中学正在上体育课。
    但在十月份的东北农村,体育课可不是在操场上跑步打球那么简单。
    体育老师兼教导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操场后面的那片荒地要平整出来,准备明年开春建新的大操场。现在男女生分组去后操场搬石头拔草,这节体育课就当做劳动锻炼。”
    底下一片哀嚎。
    但在这个年代,劳动锻炼是光荣的,没人敢说个不字。
    大伙儿排著队来到后操场。
    操场后面是一片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乱石滩。
    说是操场扩建,其实就跟开荒差不多。
    十月中旬的地面已经冻了小半尺深,铁镐刨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刨起来的土块带著冰碴子,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男生们被分去搬大石头,女生负责拔草和清理碎石。
    冷风从北边刮过来,灌进领口里,冻得一帮半大孩子缩著脖子直跺脚。
    陈雨蹲在背阴处的一块洼地里,两只手揪著一丛老苍子的根茎往外拽。
    老苍子是东北地里最让人头疼的野草,根系扎得又深又韧,
    夏天的时候能躥到一人多高,秋天枯了以后茎秆硬得像铁丝,
    叶子背面全是细密的倒刺。
    陈雨拽了两下没拽动,掌心被倒刺刮出几道白印子,火辣辣地疼。
    她把双手举到嘴边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又弯下腰继续拽。
    “小雨你歇著。”陈霞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推,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我来。”
    陈霞走到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花岗岩石头前。
    这石头少说有五六十斤,旁边几个男生试了两次都没搬动。
    “陈霞,你別逞强了,等会儿我们男生来搬。”王涛走过来。
    陈霞没理他。
    她想起每天早上大哥在院子里单手举磨盘的情景。
    虽然她没有大哥那种恐怖的怪力,但陈锋平时教过她怎么发力。
    不要用死力,要用腰和腿的力量。
    陈霞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膝盖微曲,双手扣住石头的底部缝隙。
    “嘿!”
    小姑娘发出一声娇喝,腰部猛地一挺,大腿发力,那块五六十斤重的石头,
    竟然被她硬生生地从冻土里拔了出来。
    周围的男生都看傻了眼。
    旁边几个男生一个比一个表情精彩。
    后排几个拔草的女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拿袖子捂著嘴偷笑,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让她赶紧看。
    陈霞转过身,扫了王涛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搬石头?”
    王涛把嘴合上了。
    但看到陈霞胳膊比自己的胳膊还结实。
    瞬间把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陈雨蹲在草堆边上,看著自家二姐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她从兜里掏出一小盒自己配的冻疮膏,等陈霞走过来的时候拉过她的手,挖了一块药膏抹在她掌心上搓开。
    药膏是用獐子油、蜂蜡和几味草药熬的,味道有些冲,但对付冻伤和倒刺刮伤格外管用。
    “你省著点力气,下午还有两节课呢。”
    陈雨把她的手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掌心,確认没有被老苍子的倒刺划破,才把药膏盒子拧紧揣回兜里。
    “省什么省,这点活算啥。”陈霞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被药膏的味道冲得皱了皱鼻子,
    “大哥平时在家搬的东西哪个不比这石头沉?上次他搬薄膜的时候你没看见吗?两百多斤的薄膜卷他举得跟端饭碗似的,我这才哪到哪。”
    说到大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截,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旁边几个女生听见了,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陈霞,你哥真力气那么大?我爹说靠山屯陈家的老大能徒手打死野猪,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