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李渊早已沐浴斋戒,就等著他的好大儿把传国玉璽给他拿过来。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叫上整个长安的高级官员,全都一起去见证他李渊拿到传国玉璽的那一刻。
    现在只是想起来李渊就从头爽到尾,爽到骨子里。
    新婚之夜的时候,李渊都没这么兴奋过。
    甚至李渊这几日都入住长安城的宫殿中了。
    “算算路程,世民也该回来了吧?”
    李渊掐指一算,李世民已经离开长安城5天了。
    “裴寂,世民回来了吗?”
    李渊朝著裴寂问道。
    裴寂苦笑一声,“还没呢。”
    这几天李渊隔上个把小时就会问他一遍,他被问的脑袋都大了。
    李渊摆摆手,裴寂走了下去。
    没过多久,裴寂又走了进来,面色有些激动。
    “主公,二公子回来了。”
    裴寂朝李渊行了一礼,极为恭敬地说道。
    “不过二公子是一个人回来的,並未见献上玉璽的那些英雄。”
    李渊摆摆手,“定然是世民一人先快马加鞭把玉璽给送过来,有功之臣稍后就到。”
    “对有功之臣,我绝不会吝嗇封赏。”
    李渊呲著个大牙,嘴角都咧到耳根去了,“玉璽现在到哪了?”
    “回主公,二公子就在殿外。”
    裴寂回道,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宫外?”
    “世民怎么这么不懂事?他应该停在城外,然后让我带著眾臣前去迎接玉璽才对。”
    李渊有些不满,没法装x,人前显圣了。
    “罢了罢了,世民不过是想让我这个当父亲的早日见到玉璽,他又有什么错呢?”
    很快,李渊给李世民找好了藉口,一路小跑来到宫外,却看到李世民单人站在那里,手上什么也没拿。
    李渊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在李世民身上找到任何疑似装著玉璽的物品。
    不过世民身后怎么背著几根荆条?
    到现在,他也没有怀疑他儿子把传国玉璽当成诱饵给送出去了。
    “世民,传国玉璽呢?”
    “还请父亲恕罪。”
    李世民跪倒在地,朝著李渊行了个大礼,身后已被荆条刺得鲜血淋漓。
    李建成也得到李世民回来的消息,匆忙赶到宫中,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恕罪?恕什么罪?世民,你何罪之有?”
    “你迎回传国玉璽,这可是大功一件!”
    李渊心臟猛地一跳,脸色变得煞白,再次看了看李世民空著的双手,和藏不住东西的单薄身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儿臣並未迎回传国玉璽。”
    李渊:“!!!”
    李建成:“!!!”
    裴寂:“!!!”
    “世民,你说什么?为父没听清楚。”
    李渊的眼神有些迷茫,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朝著李世民问道:“世民,你说什么?”
    “请父亲恕罪,儿臣未能迎回传国玉璽。”
    “儿臣未经过父亲同意,以传国玉璽设局,命瓦岗眾人將玉璽献给竇建德,引得李密和王世充联手对付竇建德。”
    “缺少了瓦岗一眾將领的支持,李密实力大减,他和王世充联手,虽然能击败竇建德,但也会损失惨重。”
    “如此一来,我们还有瓦岗眾將为內应,便可以一举直接击溃实力大损的李密和王世充,传国玉璽也会重新回到父亲的手中,隨传国玉璽一起的,还有整个天下过半的土地和帝王之基。”
    “……”
    李渊瞪大眼睛,指著李世民的手都在抖。
    他心心念念的传国玉璽,飞了!
    被他的好大儿亲手给送出去了!
    李世民后面的话他都没听进去,就听见李世民把传国玉璽送给竇建德了!
    “孽畜!”
    “我李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那可是传国玉璽!!!”
    “传国玉璽啊!”
    李渊捶足顿胸,后悔不已,他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让李世民过去取传国玉璽?
    而且李世民他是怎么能对传国玉璽无动於衷的?!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啊!
    李渊感觉,哪怕是李世民携带著玉璽逃跑了,都比李世民以玉璽为诱饵送给其他人的概率高。
    “父亲,若传国玉璽真的代表天命,秦朝又岂会二世而亡?秦始皇当年也想將大秦传至千世万世,可结果呢?”
    “大汉、大乾皆是如此。”
    “若玉璽当真代表天命,大乾、大汉又岂会亡?”
    “近一点的还有大隋,杨广甚至憋屈的死在了宇文化及那样一个小人手中。”
    “一统天下的人才有资格拿到传国玉璽,正如当年的大乾高祖一样,倘若父亲拿到传国玉璽,难道竇建德、李密、王世充就会拱手投降吗?”
    “父亲,不要做这样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了!”
    李世民朝著李渊大声喊道。
    李渊也终於从传国玉璽从指尖溜走的痛苦中缓过神来。
    冷静下来的李渊看著面前的李世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毕竟李世民也是为了他好。
    “罢了罢了,反正传国玉璽已经被你送走,为父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疼吗?”
    李渊这才有时间关心李世民背著荆条的身体。
    “为了父亲的大业,不疼。”
    李世民回答道。
    他身后的荆条早已刺破皮肤,深入血肉,又岂会不疼?
    李渊连忙把扣著荆条的绳子解开,心疼的看著李世民身后的伤口,连忙让裴寂去请御医。
    “做了便做了,下次不要再用这种自裁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儿臣遵命。”
    李渊取下荆条的时候,需要硬生生地把刺从李世民的体內拔出,这股剧痛,李世民竟然硬生生忍下,丝毫不吭。
    “唉,待御医为你上完药,便好生休息吧。”
    “为父会把握好战机的。”
    李渊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朝他认真道。
    “是。”
    李世民微微低头,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