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笑了一下,跟著他往电梯走。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蓝未未站在他旁边,没说话。服务员递过房卡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很职业,什么都没问。
    电梯门关上之后,蓝未未才开口:“你订的什么房?”
    “套房。”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电梯到了楼层,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掉了。赵明远找到门牌號,刷卡开门。
    房间很大。
    客厅、臥室、卫生间,分开的。落地窗外是国贸的夜景,灯红酒绿的,很漂亮。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摆著两瓶矿泉水和一盒巧克力。
    蓝未未走进去,把包放在沙发上,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
    “真好看,”她说。
    赵明远走到她身后,没说话。
    她转过身来,仰头看著他。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有一点口红的气味。
    “庄严,”她轻声说,“你是不是——”
    他没让她说完。
    后面的事,怎么说呢。
    赵明远好些天没沾荤腥了,这回算是彻底解了馋。
    蓝未未在这方面的確放得开。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姑娘,知道怎么配合,也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两个人在套房从下午折腾到晚上,中间歇了一会儿,又接著来。
    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只开著床头灯,光线昏黄。
    赵明远靠在床头,点了根烟。蓝未未窝在他怀里,头髮散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庄严。”
    “嗯。”
    “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身体?”
    这话问得有点突然。赵明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埋在枕头边上,只露出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你哪儿我都喜欢,”他说。
    蓝未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对著他,下巴搁在他胸口上。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不见我?”
    “忙。”
    “忙到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赵明远弹了弹菸灰:“接下来的事会更多,你要是觉得受不了——”
    “我没说受不了,”蓝未未打断他,“我就是想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手指继续在他胸口上画圈。
    赵明远没再接话。
    第二天上午,赵明远带蓝未未去了国贸商城。
    他没问她想要什么,直接带她进了lv的店。蓝未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呀?”她压低声音说。
    “给你买个包。”
    “你——”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在推,“不用了吧,太贵了。”
    “喜欢哪个挑一个。”
    蓝未未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经典款的老花包。不大不小,日常背刚刚好。她背著包在镜子前照了照,转过身来问他:“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一下,把包递给店员:“就这个吧。”
    刷完卡,赵明远又带她去了蒂芙尼。这次蓝未未没推辞,试了两条项炼,选了一条带小钥匙吊坠的。戴上之后对著镜子看了很久,嘴角一直翘著。
    “庄严,”她转过身来亲了他一口,“你是不是最近发財了?”
    赵明远笑了笑,没接话。
    后来又买了两双高跟鞋。一双黑色的,一双裸色的,都是百搭的款。蓝未未试鞋的时候,店员在旁边夸她脚型好看,她高兴得耳朵都红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她两只手拎著好几个袋子,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上车之后,她把袋子放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上,转过脸来看他:“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五万肯定有了吧?”她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包两万多,项炼一万多,鞋加起来快一万……庄严,你到底赚了多少呀?”
    “知道那么多干嘛?”
    “我就问问嘛,好奇,”她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比彩票靠谱。”
    赵明远把蓝未未送到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不上去坐坐?”
    “不了,还有事。”
    “什么事呀?周末也不休息?”
    “工作上的事。”
    蓝未未没再说什么。她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车,站在车窗外弯腰往里看了一眼:“那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嗯。”
    “不许放我鸽子。”
    “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拎著东西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赵明远按了一下喇叭,踩下油门走了。
    后视镜里,蓝未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脑子里那点旖旎念头已经散乾净了。
    接下来两周的操作计划,才是真正要紧的事。
    四月下旬到五月初,美股市场迎来了一波剧烈的震盪。
    但对赵明远来说,这种波动就是机会。
    他知道节奏。
    哪些股票会在一周內腰斩,哪些会在暴跌后迅速反弹,哪些公司的財报会在哪一天爆雷——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像一张精確的地图。他要做的,就是在正確的节点上按下买入或卖出的按钮。
    他在家里支著的三块屏幕上,同时开著七八个窗口。一个是行情软体,一个是交易终端,剩下的是不同券商的帐户界面。
    操作的时候他几乎不说话,连水都顾不上喝。
    有时候一个晚上能进出四五次,每次都是几白万到上 千万的资金在跑。资金多了,槓桿开得不算太高——这个体量的资金,稳比快重要。
    到五月初的时候,帐户余额跳到了两亿一千万。
    赵明远看著屏幕上的数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期之內。金融危机真正的大浪还没来,现在只是前菜。等雷曼倒下的时候,才是真正吃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