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听到那五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我想看看你。”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感动。是委屈。是这两年来所有被压抑的、被忽略的、被强行咽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全涌上来了,堵在喉咙里,堵得她喘不上气。
    “你——”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想看看我就来看我?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你两年不联繫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赵明远没说话。
    杨桃的手攥著他的大衣,指节泛白。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红著眼睛瞪他。
    “这是你欠我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听到没有?这是你欠我的。”
    赵明远看著她,没反驳。
    杨桃的手从他大衣前襟移到衣领上,攥住了。她把他往下拽了一下,两个人离得更近了,鼻尖快碰到鼻尖了。
    “你欠我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在抖。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刚才那种被动的,懵掉的吻。是主动的、发泄情绪的,带著劲儿的、像要把什么东西討回来一样的吻。她咬他的下嘴唇,咬得有点重,赵明远闷哼了一声,但没躲。
    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我要亲回去……你刚才亲了我,我也要亲你……不能让你占便宜……我要亲你一嘴口水,一脸口水!”
    赵明远差点笑出来。
    但杨桃不给他笑的机会,手绕到他后颈,把他拉得更低,吻得更用力了。她的嘴唇是咸的——眼泪的味道。她亲得毫无章法,一会儿咬,一会儿舔,一会儿又突然停下来喘口气,然后接著来。
    像在打仗。
    赵明远的手放在她腰上,没动。他让她来,让她主导,让她把这两年的怨气、委屈、不甘心,全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大堂里有客人在往这边看了。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拖著行李箱走过,扭头看了好几眼。前台的小王正在办入住,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两个人,手里的身份证差点掉地上。
    “桃、桃姐?”小王喊了一声。
    杨桃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不想理。
    赵明远倒是听见了。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住杨桃的肩膀,阻止了她。
    杨桃瞪他:“干嘛?”
    “有人在看。”
    “让他们看。”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倔得要命,“我还没亲够呢,你不能阻拦,你欠我的。”
    赵明远看著她——眼睛哭肿了点,睫毛膏花了,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红,头髮也乱了。整个人狼狈得要命,但那双眼睛里有火。
    他心里动了一下。
    “换个地方。”他说。
    “去哪儿?”
    赵明远没回答,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杨桃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她被他牵著往前走,穿过大堂,经过前台的时候她偏过头,不敢看小王的表情。
    她听见小王在后面“哇哦”了一声,很小声,但她听见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杨桃的手还在他手心里。她盯著电梯按钮上方的数字,1,2,3……一层一层往上跳。
    “你开的房?”她问。
    “助理提前开的。”
    杨桃沉默了几秒,又问:“你来找我干嘛?”
    赵明远转头看了她一眼。电梯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你说过了,”她抢在他前面说,“想看看我。看了然后呢?”
    赵明远没回答。
    电梯到了,门开了。他牵著她走出去,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侧的门全关著,安静得像没人住。
    他停在一扇门前,刷了卡。门锁“嘀”了一声,绿光亮了。
    门推开的瞬间,杨桃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酒店房间里那种专用的空气清新剂,带点柑橘调,不浓。
    她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长什么样。
    因为赵明远转过身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门带上了。“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走廊的灯光被切断,房间里只剩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杨桃被他抵在玄关的墙上,后背贴著冰凉的壁纸。
    “你——”
    话没说完,嘴被堵上了。
    这次不是她主动了。是他。
    跟大堂里那个吻不一样。大堂里那个是克制的、试探的、带著点“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推开我”的小心翼翼。这个不是。这个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於断了,像是忍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於不用再忍了。
    他吻得很深,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贴在她腰侧,拇指在她肋间摩挲。杨桃觉得自己像被卷进了一个漩涡里,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往下坠,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抓住他。
    她的手摸到他大衣的扣子,解了半天没解开,急得她直接拽。
    赵明远退开一点,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解扣子的技术真差。”
    “闭嘴。”杨桃的脸红了,但嘴上不饶人,“你自己解。”
    他笑了一下,抬手把大衣脱了,扔在地上。
    然后是西装外套。
    然后是领带。
    玄关的地上开始堆衣服。深灰色的大衣、西装、衬衫、她的制服外套、她的丝巾、她的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地倒著。
    杨桃被他半抱半推进了臥室。床很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倒在床上的时候,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软得她有一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