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等待
    席阳在一旁看著津津有味,看著那镜子,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种种关於罡煞製作的法器。想必这镜子就是其中一件。
    但不论是席阳还是其他人,走过时镜子都没有丝毫反应,搞得席阳想要见识一番的心思都落了空。
    不过这也是正常,毕竟大家都是来拜师的,谁会没事有歹念啊。
    隨后,眾人被引至山门內的一处迎客偏殿。殿內陈设简单,却自有一股清静雅致。
    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的执事长老,早已在此等候。见到席阳几人就把他们拉入了几个单独的房间,顺便將几人分开了。
    不过席阳没有惊慌,知道这是必要的审问环节,天人画像一早他就还给了顾敏之,此时只需等待便可。
    不久以后那长老便返回,单独问询席阳。
    “你便是沧云令席阳?来自中原?”长老声音低沉,带著压迫感。
    “是。”席阳拱手。
    “將你遇见顾敏之,以及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详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隱瞒或疏漏!”
    席阳早已打好腹稿,从破庙避雨遇见顾敏之,到在凤阳府遇见顾敏之被追杀自己出手,以及一路上託付画卷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整个过程清晰明了,逻辑严密。
    隨后的关於种种细节的问题席阳也一一作答,语气平静,条理分明。尤其是对於最后一个问题,他回答得尤其坦然。
    “你怎么没有把画像抢了独自离去?顾敏之绝不是你的对手。”
    “非我之物,不贪其利。此画於我是祸非福,於玄通门却是故物。归还此画,结一善缘,换一个问道求学的机会,於我而言,更为值得。”
    这番回答,不卑不亢,利益得失算得明白,反而显得真实。这也是席阳深思熟虑的回答。
    若全是大道理反而显得虚假,將自己的利益考量说出来別人说不定还会因为画像的事情真的將之兑现。
    大不了把这件事当成交易,一手给画像一手给拜师资格。
    长老盯著席阳看了半晌,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入他的心底。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画卷確是我门中故物,你能一路將其送回,此功不小。你所言之事,逻辑清晰,暂时看不出破绽。”
    他顿了顿,道:“你且在本门客舍暂住几日,此事关係不小,需稟明门主定夺。期间,莫要隨意走动。”
    “是,谨遵长老吩咐。”席阳躬身应下。他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那位素未谋面的玄通门主,才是决定他能否在此地立足的关键。
    他被一名道童引往客舍休息,心中平静无波。该做的都已做到,剩下的,便是等待。
    玄通门的客舍,独立於喧闹的聚仙镇,坐落在一片倚著山势生长的青翠竹林边缘。几排白墙灰瓦的房舍错落有致,被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环绕,仅有简陋的竹桥相连,环境清幽得不沾半点凡尘烟火气。
    席阳的住所就是其中一间,房中混合了陈年木料与檀香的气息,屋內陈设极致简约,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团,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床上铺著素白的粗布被褥,桌上放著一套乾净的陶製茶具,以及几本线装的、纸张泛黄的书籍。
    隨手翻了翻,都是一些讲述道理的书,类似现实世界中的《道德经》等物。
    窗户正对著竹林,风过处,万千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宛如自然的低语。对此,席阳非但没有丝毫不適,反觉心神一安,如同游鱼入海。
    他深知,从踏入这客舍的那一刻起,自己必然已处於玄通门无处不在的注视之下。这並非恶意,而是一个天人大派应有的谨慎。
    但同时,他也不会过於约束自己。那不合他的本性,在得到了许可以后,他也在这里四处走动,吹风、看水、爬山,好不愜意。
    即使知道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哪怕是一丝不耐或好奇的窥探,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断送这来之不易的机缘。他表现的依旧是自己的本真,这是他一个玩家的傲气。
    说白了玄通门的思量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喜欢守规矩的和喜欢隨性存真的都有可能,没必要因为这个患得患失。
    第二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席阳便已起身。他没有赖床,而是在屋前那片由卵石铺就的小小空地上,缓缓演练起一套最为普通不过的太极。
    这拳法流传极广,凡俗武馆皆可见,招式朴实无华。但在席阳手中,却多了一份別样的韵味。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精准,肌肉的律动、筋骨的伸展、重心的转移,都达到了一种协调。
    呼吸隨之调整,悠长而深远,胸腔起伏间,隱隱有风雷之声內蕴,那是內气在体內自然共鸣的跡象。
    演练完毕,周身热气腾腾,却无半点浊汗。恰在此时,一名约莫十三四岁、
    道童打扮的少年,提著食盒,小心翼翼地走过竹桥。
    “公——公子,您的早斋。”小道童似乎有些靦腆,將食盒放在门口的石墩上,不敢直视席阳,毕竟他同时这是一个大人物,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相处。
    席阳收势,温和一笑:“有劳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清炒翠蔬,一碗熬出米油的白粥,两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简单,却透著食材本身的清香。
    席阳就坐在门前的石墩上,安静地吃著。他吃得很慢,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美味。
    事实也的確如此,他早已不需要进食这种普通的食物,即使是真的靠这个来补充能量,这点也完全不够。乾脆將其当成了纯粹的品尝。
    那小道童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躲在竹桥那头,偷偷观察著他,眼中充满了的好奇。
    席阳注意到了,却不在意,反而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小道童像受惊的兔子般,连忙缩回头。用完早斋,席阳將食盒放回原处。过了好一会儿那道童才来將食盒取走。
    隨后的大半日,席阳都留在房中。拿起桌上那几本基础道经,最上面一本是《清静经》。
    他坐在那张唯一的木椅上,手指逐字逐句划过泛黄的纸页,眼神专注,时而还会停顿下来,目光投向窗外的竹林,陷入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