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劫对杂交水稻了解的並不多。
    可袁老的为人,却是无比敬重。
    他现在也没想搞出后世的杂交稻。
    能整出类似占城稻这种也够用了。
    就以目前粮食產出来算,能达到两石的已是高產中的高產,属於能拿奖的类型。可就算是两石,也就合后世的60公斤。
    所以这年头百姓的地都很多。
    少的一二十亩。
    正常都是三十亩左右。
    有爵位的能超过百亩。
    即便如此,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若来个大灾大难,就得易子而食。
    若是种过地的就知道,后世粮食亩產大爆发,核心原因不仅仅是粮种,还因为化肥。只是以古代的生產技术来说,几乎没可能做出来。
    公孙劫就知道个氮、磷、钾。要让他在秦国合成,他是两眼抓瞎,最多靠草木灰搞点天然钾肥出来。
    “稻米更適合江南之地。”
    “北方还是更適合粟、麦。”
    治粟內史王勇顺势起身,抬手匯报导:“就亩產来说,闽越稻米並不算高,最多不过一石有余。而关內的粟米,已经超过两石。就连宿麦,都比这稻米高。”
    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稻米。
    王勇是王翦三子,地道的关中人。
    他就一直瞧不上稻米。
    稻米这年头亩產並不突出。
    而且稻米还有很多缺点。
    比如不耐储存,撑死也就三五年。而粟米储存得当,能达到九年以上。对於秦国这样军功至上的国家,自然是粟米更合適。
    “治粟內史所言也有理。”
    “但这稻米还只是开始。”
    “未来的產出只会更高。”
    “也许会有江南熟,天下足的那天。”
    公孙劫並未否认王勇。
    毕竟后者是基於现实给出的评价。
    “就以南郡来说,稻米亩產颇高,目前已经能达到亩產二百斤。在汉江平原这块地方,能一年两熟。亦或者是换种菽豆,保持土地肥沃。”
    “岭南现在是刚开始,等后面精耕细作,亩產只会更高。主要是岭南多水泽,適合种植稻米,农事还是要因地制宜。此次秦国南征,几乎掏空岭南家底。纵然有诸公驰援种植青柘和茶叶,可粮食方面依旧很紧缺。”
    公孙劫侃侃而谈。
    也是指出了问题所在。
    目前岭南经济组成全靠糖蔗和茶叶,种粮食的还没种青柘的多。为此军中很多士卒都有意见,也想种青柘赚钱。得亏是李信治军有方,总算控制住。
    为凑足粮食,李信一方面囤戍,另外向越人收取高额的田赋。从十税一,现在收到了四税一。
    李信很想要证明自己,不想对后方郡县造成太大的压力,这些年来也没怎么发军书诉苦。可粮食不能凭空变出来,所以他就只能向越人收取重税。
    好在东甌和闽越都是直接投降,有生力量都得到保留。加上秦国农耕技术的普及,还有秦卒帮著开垦稻田,让岭南农业是突飞猛进。
    李信靠著收取重税,目前是能勉强维繫。而且他也是做出许诺,后面会免去相对应的赋税。交的越多,免得就越多。目前岭南还处於战时状態,很多政策也都会向战事倾斜。
    秦国是又要发展,又要打仗。
    李信其实也是迫於无奈。
    只能选择压榨越人。
    “农为国本。”冯去疾缓步走出,沉声道:“不论是粟、麦、稻,皆是五穀粮种,无需捨弃某一种。如今农家大贤也在秦国,培育的小白草味道奇佳。大可让他前往岭南,培育水稻粮种。”
    “善。”秦始皇点头讚赏,看向张苍道:“子瓠,此事就由你和许小白商议。令他调拨人手,派往东甌和闽中郡。”
    “臣遵制。”
    张苍抬手应下。
    就水稻来说,其实秦国江南一带的亩產是比较高的。首先就是水土肥沃,曲辕犁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大水牛耕地也更有力气,能够深耕细作。
    而且还搞出了育秧法,
    等东甌和闽越適应,亩產会更高。
    主要是很多越人都是懒汉。
    他们不愿意精耕细作,种植都是往农田撒把米,后面就看天吃饭。秦国將耕作心得教他们,他们很多人其实並不愿接受。特別是隨著李信收取重税,越人的耕作积极性更加低,所以亩產並不算高。很多人都是磨洋工,能有一石都是靠秦卒平均上去的。
    “农事方面,暂且如此。”
    “朕准备再过段日子启程东巡。”
    “经临淄后出海,前往东甌。再巡视闽越、南越、骆越和西甌,最后经灵渠过长沙郡、南郡,北上自武关而归。”
    “具体行程路线,就由丞相府和九卿共同制定。”
    “臣等遵制!”
    公孙劫抬手应下。
    皇帝出巡,行程都是要提前规划好的。其实就和行军类似,只是没有那么紧凑。真要因为些事耽搁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去年蜀郡地动,秦始皇就逗留许久。
    此次行程短则一年,多就不好说了。除了东巡外,还要真正的南巡。从东甌、闽越、南越、骆越、西甌,一路走过来。岭南道路崎嶇,车驾很难通行,还需要时常更换舟船而行,所耽误的时间只会更久。
    要是中途再遇到洪涝、泥石流什么的,那怕是得要两年起步。秦始皇出巡不是走马观花,很多时候都要视察当地,问政郡县长吏。
    秦始皇抬起酒樽。
    “诸公共饮!”
    “谢陛下!”
    群臣皆是举起酒樽。
    公孙劫则是在心中盘算著。
    待扶苏婚事后,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一方面是太学,他还得回去讲课,顺带管些刺头。
    再有就是北方胡戎……
    陈平和乌倮出使许久。
    最近的信函,也是在四个月前的了。按照秦国典客出使制度,哪怕是再远,最长也要三个月发封信函。不仅仅只是匯报工作进度,同样也是要確保安全。
    北方如果不安定,秦始皇肯定是不放心东巡的,最起码也要等乌倮和陈平的信函送来。
    公孙劫抬头看向姚贾。
    讲道理,陈平这事是有些古怪。
    这么长时间,也该来了消息。
    除非……他们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