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尘方丈抬眼望去,与叶文熙静静对视。
    “方丈您好。”叶文熙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观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著她,眼神格外深邃,像是在琢磨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文熙,我在外面等你。”张云霞轻声说。
    “嗯,好!”
    叶文熙有点拘束地坐在了旁边的蒲团上。
    “施主,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叶文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问命运?问缘由?话堵在嘴边,半天没吐出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隨后轻声说。
    “方丈,佛学中有不少这样的说法,一花一菩提,一叶一世界。意思好像是,再小的东西里都藏著大天地,一段因缘、一个想法,也能变成一整个世界。”
    “我不懂太深的禪理,只是听说过。”
    叶文熙抬头看向观尘方丈。
    “方丈,按这么说的话...一个人的念头,真能造出一个世界吗?”
    观尘方丈看著叶文熙,眉眼间淡淡地笑了,神色平和又深邃。
    “施主,这是佛家至理,自然不虚。”
    “不过....施主的困惑,真的只是这些禪语么?”
    叶文熙沉默下来,若这世间一切都是真的,为何她却总觉得,自己始终活在一段既定剧情的阴影里,挣脱不开。
    “不...”叶文熙轻轻点点头。“方丈,我知道您观相极准,能看透许多常人不知的事。对於我,您怎么看?”
    叶文熙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茫然,也带著一丝期盼。
    观尘方丈手持佛珠,缓缓捻动,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似在观照她的气数命格。
    叶文熙以为他在思索斟酌,可许久许久,观尘方丈都没有开口。她等到实在按捺不住,轻声试探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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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丈?”她轻轻唤了一声。
    观尘手中不停捻转的佛珠骤然停下。
    “施主,你的因果我无法窥探。”观尘平静地说。
    “方丈,是看不出,还是不能说?”叶文熙心头一紧,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观尘方丈捻转佛珠的手忽然停下了,他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望著她,他看著满眼忐忑、满心期盼的叶文熙,缓缓吸了一口气,隨后像是卸下几分凝重一般,轻轻嘆出那口压在心头的气。
    他隨后在叶文熙迷茫的注视下起身,走到了靠窗的桌子旁,拉开抽屉。
    从里面取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什么。
    “施主,我能对你说的,只有这一个字。”
    叶文熙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墨字,只有一个『业』字。
    但这光这一个字,却使得她越发的迷茫和不解,她刚想开口说什么。
    『咚咚咚——』
    禪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观尘方丈语气平和地应了一声。
    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和尚端著茶盘,小心翼翼地端著两杯热茶走了进来。
    “师父、施主,请用茶。”
    年轻和尚將两杯热茶摆在桌子中间,准备转身退下。
    “元真啊,你替我送一下这位施主吧。”年轻和尚和叶文熙同时一怔,元真立马会意,对著叶文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文熙攥著那张写著『业』字的纸,心里满是疑惑,缓缓站起身,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深深看了一眼观尘方丈,终究还是没再多问。
    “观尘方丈,谢谢您今日指点,打扰了。”叶文熙恭敬地行礼致意,跟著元真走了出去。
    张云霞在不远处的廊下等候,时不时探头往禪房方向张望,看到叶文熙出来,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聊完了?”
    “嗯。”
    “那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並肩走向院外的停车处,陆卫东在车里闭眼眯了一会,听到脚步声,看到他们来了,伸手拧动车钥匙,侧头问道:“咱们是直接回去还是要去別的地方?”
    “回军区吧。”叶文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声音还有些恍惚。
    “行。”陆卫东应了一声,熟练地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禪院,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山下开去。
    车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张云霞坐在后座,悄悄打量著她。
    陆卫东专注地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两人,见叶文熙心事重重,也没有主动搭话,只儘量把车开得平稳些。
    叶文熙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风吹起她的髮丝,她微微蹙眉,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纸。
    “业”,到底是什么?
    观尘方丈不肯明说,只给了她这一个字,是想告诉她,那些干扰、那些莫名的控制,还有她总觉得活在剧情阴影里的感觉,都和这个字有关吗?
    还是说...『业』能打破既定的束缚,挣脱剧情的桎梏,帮她破局?
    禪房里茶香还没散,元真静立在观尘的禪房。
    “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儿?”
    方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点深意:
    “你平时最懂规矩,我见客人的时候从不会隨便进来。今天怎么突然送茶了?”
    元真愣了一下,半天小声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走到走廊,就觉得师父和那位施主可能需要杯茶,就不自觉送进来了。”
    观尘方丈轻轻嘆了口气,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元真,从今天起,我闭关静修一年。这一年里,不再给外人看相,也不见外来的客人。寺里的事情,暂时交给首座打理。”
    圆真猛地抬起头,一脸吃惊:“师父,为什么啊?”
    “师父,这怎么行?这事太大了!寺里上下、外面那么多信眾,我总得有个说法交代啊!”
    观尘皱著眉,没有直接说。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试探著问:
    “是不是跟刚才那位女施主有关?师父,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又要为此自惩?”
    观尘方丈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跟在身边多年,心思细,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事本不该多讲,但元真一身职责,不说明白,他实在没法交代。
    观尘方丈终於轻轻开口,语气沉缓: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