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用完了。
    江浩將最后一张符纸从袖中抽出来,看了一眼,丟了出去。
    他靠在石头后面,探头往前看了一眼。前面的战线上,修士们和西蛮已经绞杀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前线、哪里是后方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法术爆炸的闪光,到处都是金铁交鸣的声响。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著焦糊和其他刺鼻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紧。
    江浩深吸一口气,將那股不適压了下去。
    他会的法术很多。但掌心雷才是主力,其他法术灵力消耗不小,轰不了几下就得歇。
    敛息术和隱诀是保命用的,不能拿来打人。所以,他现在基本都是用掌心雷进攻,因为掌心雷可以跟隨输出的灵力来更改威力,有灵力多的打法也有灵力少的打法,他还修炼到了大成境界,等到圆满以后他还可以感悟掌心雷的上级。
    所以现在还是打下手吧。
    江浩打定主意,从石头后面闪了出来。他没有往最激烈的地方去,而是沿著战线的边缘往侧翼移动,寻找那些落单的、受伤的、被主力队伍甩在后面的西蛮。
    走了没多远,他就发现了一个目標。
    一个穿著皮甲的西蛮弓箭手炼气八层,右臂上中了一剑,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连弓都拉不开了。他正跌跌撞撞地往后跑,嘴里喊著什么,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被嚇破了胆。
    江浩追了上去。
    他没用掌心雷,怕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他从地上捡起一柄不知道谁掉落的铁剑,握在手里掂了掂,轻重刚好。脚下灵力灌注,几个纵跃便追到了那弓箭手身后。
    一剑刺出。
    那弓箭手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猛地转身,用手中的弓去挡。但铁剑来得太快,弓弦被一剑斩断,弓身崩开,剑尖顺势刺入了他的肩膀。
    弓箭手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江浩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但他还是慢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那弓箭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狠色,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朝江浩的小腹捅了过来。
    江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匕首擦著道袍划过,將衣料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伤到皮肉。他往前一步,手腕一抖,铁剑往前一送,刺穿了那弓箭手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江浩的手上和脸上,温热的,带著一股铁锈味。
    江浩拔出剑,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蹲下来在尸体上摸了摸,摸出的东西都丟储物袋里。
    他就这样在战场的边缘游走,捡漏、补刀、收拾残局。遇到落单的西蛮就追上去杀掉,遇到受伤的就补一剑,遇到成群结队的就绕开走。他像一条在礁石间穿梭的小鱼,不去深水区和那些大鱼抢食,只在浅水区捡点別人不要的东西。
    杀了七八个之后,他手里的剑已经卷了刃,剑身上全是豁口。他將铁剑扔掉,又从地上捡了一柄,继续杀。
    正当他追著一个西蛮斥候跑过一片乱石堆时,前面的战况忽然变了。
    一队修士正从前方退过来。
    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溃退。七八个人,有剑修有术修,身上都带著伤,脸上的表情非常焦急害怕。他们一边打一边退,阵型已经完全散了,各自为战,谁也顾不上谁。
    追著他们打的,是一个西蛮和一些精灵。
    西蛮。
    江浩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人身材高大,比周围的西蛮高出整整一个头,穿著一件暗金色的板甲,板甲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在法术的闪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他没有带头盔,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披散在肩上,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將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他手里提著一柄双手大剑,剑身宽如手掌,剑刃上沾满了鲜血,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
    他的头顶,戴著一顶王冠。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镶满宝石的王冠,而是一顶朴素的、暗沉沉的、像是用黑铁铸成的王冠。王冠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筑基五层。
    至少筑基五层。
    江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西蛮,正一剑劈向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那修士举剑去挡,两剑相击,火星四溅,修士的铁剑应声而断,蒙克的剑势不减,从修士的肩膀斜劈而下,一直砍到腰间。
    血肉横飞。
    那修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断成了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內臟和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刘伟!快撤!打不过,我来断后!”队伍里有人嘶声喊道。
    被叫作刘伟的,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一个筑基一层的剑修,看著三十出头,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跡。他咬著牙,一剑逼退了蒙克,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支援!有没有支援!”
    没有人回应。
    城墙上的剑修刚刚完成了一波齐射,正在回復灵气,飞剑稀稀拉拉的,根本顾不上这片区域。附近的几支小队都被西蛮缠住了,脱不开身,就算有人听见了呼救,也赶不过来。
    刘伟的小队一路往后退,蒙克一路往前追。每追上一段距离,就有一名修士倒下。先前那个说话的术修,被蒙克从背后一剑刺穿了胸口;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剑修,试图正面拦住蒙克,被一剑劈飞了手中的剑,又一剑砍掉了半个脑袋。
    七个。
    五个。
    三个。
    刘伟身边只剩下两个队友了,都是炼气期,一个受了重伤,一个灵力已经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退到了江浩附近。
    江浩站在那里,看著那支溃退的小队越来越近,看著蒙克提著那柄沾满鲜血的大剑一步一步地逼近,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快跑。他至少筑基五层以上,你打不过。你和他差著四个小境界,上去就是送死。
    另一个说:你现在在战场上,后面还有法宝监控,如果被当成逃兵了,那不完了,所以再退,还能退到哪里去,?
    他还没想好,心口忽然一紧。
    他心通感应。
    一道清晰的、刺目的红线,从蒙克的方向延伸过来,直接指向他的胸口。
    那外道发现他了,准备杀他。
    江浩咬了咬牙,没有跑。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他跑不掉了。那西蛮正像这边跑过来,他跑快点回被追上,毕竟有境界差距。
    他稳住心神,將隱诀运转到极致,葫芦在口中微微发热,灵力在体內蓄势待发。
    刘伟的一个队友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最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被蒙克一脚踹飞,摔在江浩面前三尺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蒙克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江浩身上。
    他看著江浩,江浩看著他。
    蒙克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出现在路上的小狗,眼神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不是阴险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笑像是在说“这里原来还藏著一个小狗啊”的兴奋的笑。
    他举起大剑,朝江浩走去。
    江浩深吸一口气,將掌心雷凝聚在右掌,雷光在指缝间噼啪作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想著自己还有什么底牌——符籙用完了,法器没有,唯一的优势就是会的法术多,只能支撑到其他人来援助了。
    筑基一层和筑基五层之间的差距,不是什么都能弥补的,关键是那外道至少是筑基五层,真实修为还不知道。
    蒙克越走越近,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江浩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砰——”
    那身影落在江浩和蒙克之间,双脚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尘土。尘土散去,露出一道修长的、穿著银白盔甲的身影。
    银白色的盔甲,不是那种笨重的西方板甲,而是轻便的、贴合身形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鋥亮,在闪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盔甲外面罩著一件红色的披风,披风上绣著一朵黑色的花,江浩不认识那是什么花,但觉得那顏色有点扎眼。
    她的手里,提著一柄红缨长枪。
    枪桿是深色的硬木,不知道是什么木料,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枪尖是银白色的,两侧开了血槽,寒光凛凛。枪缨是鲜红色的,像是刚在血里浸过,红得发暗。
    她转过身来,看了江浩一眼。
    江浩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年轻非常漂亮,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洁白如玉,但眉眼之间又带著一股英气,嘴角微微上翘,又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活泼和刁蛮。她的头髮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用一根束带束著。
    她看了江浩一眼,便转回了头,面向蒙克。
    蒙克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认真的、警惕的打量。他將大剑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嘴里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问话。
    那女將没有回答。
    她將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朝上,枪尾杵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然后她侧过头,朝刘伟那边喊了一声:“愣著干什么?赶快回去治疗,这里交给我。”
    刘伟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连忙拉起地上昏死的队友,连滚带爬地跑了。
    蒙克没有去追。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大剑从横在身前变成了斜指向地,这是一个隨时可以发起攻击的姿势。
    女將动了。
    她没有等蒙克先出手。长枪从地上拔起,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蒙克的咽喉刺去。这一枪又快又疾,快到江浩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枪尖便已经到了蒙克面前。
    蒙克侧身闪避,大剑从下往上撩,想將长枪格开。
    但女將的枪法比他想像的更加刁钻。枪尖在即將与大剑接触的瞬间猛地一沉,从刺喉变成了刺胸,角度变了,力道却没减,快得像一条毒蛇在改变攻击方向。
    蒙克脸色微变,脚下连退两步,大剑在身前横扫,用剑身挡住了这一枪。
    “鐺——”
    枪尖刺在剑身上,溅出一串火星。蒙克被这一枪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握剑的右手微微发颤。
    女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枪刺出,枪尖还未收回,枪尾便横扫过去,朝蒙克的太阳穴砸去。蒙克低头躲过,女將顺势將长枪往上一挑,枪尖从下往上撩,直奔蒙克的下巴。
    这三枪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江浩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乱,只觉得那杆长枪在女將手里像是活的一样,不是她在舞枪,而是枪在带著她走。
    蒙克被这三枪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已经乱了方寸。
    他咬了咬牙,忽然暴喝一声,大剑从正面劈下,不躲不闪,以命换命的打法。这一剑势大力沉,若是被劈中了,就算穿著盔甲也得重伤。
    但女將没有接这一剑。
    她的身体忽然往后一仰,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大剑的剑锋从她面前半寸处掠过,削掉了她马尾上的几根髮丝。与此同时,她的右脚从下往上踢出,脚尖精准地踢在蒙克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蒙克惨叫一声,大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的右手腕以一个九十度的角度弯折著,骨头从皮肤下刺了出来,白森森的,看著就疼。
    女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身体从后仰的状態弹回来,手中的长枪顺势往前一送,枪尖从蒙克板甲的缝隙中刺入,穿过皮肉、穿过喉咙气管然后一搅,往上一挑。
    蒙克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他低下头,双手想要去摸脖子,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释然。
    女將猛地拔出。
    鲜血从脖子伤口里喷涌而出,蒙克的身体晃了晃,往前扑倒,面朝下摔在地上,那顶暗沉沉的皇冠从他的头上滚落,滚出去一丈多远,停在一块石头旁边。
    战斗结束了。
    从女將出手到蒙克倒地,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江浩站在那里,手里还捏著那记没来得及打出去的掌心雷,雷光在指缝间噼啪作响,像是在替他的心跳打节拍。
    女將將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上的血顺著枪桿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她转过身来將目光落在江浩身上。
    她看著江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看一件刚从乡下收上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古董。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江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目光太直接了,像是集市上挑瓜的农妇,翻来覆去地看,看到底是生是熟。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掌心雷已经散去。
    女將的目光落在他那只刚才冒著雷光的手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她问。
    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著一股子活泼之感,邻家少女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柠檬水里泡过,甜是甜的,但甜中带清凉感。
    江浩点了点头,抱拳行礼:“太和观江浩,多谢將军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些复杂。他確实打不过那个西蛮,这一点他承认。
    但被人从战场上救下来,心里总归有点难受。
    如果他的符籙再多一些,如果他学了几门厉害的法术,如果他的修为再高几层,他也有把握干掉蒙克。
    但没有如果。
    他就是筑基一层,符籙用完了,法术不够强。在蒙克面前,他撑不过几个回合。
    女將没有接他的话。她盯著江浩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然后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朝江浩丟了过来。
    江浩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令牌是银白色的,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的令牌不一样,入手沉甸甸的,材质摸上去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金属。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田”字,背面是一朵花,和披风上绣的那朵一样。
    “我救了你一命,对吧?”女將说。
    江浩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得还。”
    江浩又点了点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女將见他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等这场仗打完了,你拿著这块令牌,去合界城城主府找我。”她说,“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浩心里有些疑惑——城主府?她是谁?和城主是什么关係?为什么要他去城主府?救命之恩要怎么还?——但这些疑惑他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战场上还在打仗,远处还有西蛮在衝过来,修士们还在拼杀。她救了他一命,让他去城主府报到,这要求不过分。至於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之后要谈的事。
    “好的。”江浩认真地点了点头,拱手作揖。
    女將看著他作揖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吹过风铃,和她身上那股英气完全不搭,倒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姑娘在跟人开玩笑。
    “行了行了,別这么正经。”她摆了摆手,將长枪往肩上一扛,转身朝战场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江浩喊了一句:“记得早点来啊!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去支援其他地方了,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身影在灰濛濛的战场上格外醒目。
    江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硝烟中,手里攥著那块银白色的令牌,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令牌,翻过来,又翻过去。
    “城主府……”他喃喃地念了一句。
    算了,不想了。
    她救了他一命,这是事实。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要他还什么恩,只要不越过底线,他都认。
    江浩將令牌收好,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上。
    远处的廝杀声还在继续,法术的闪光一波接一波,飞剑在天空中穿梭如织。但经过刚才那一波,西蛮的攻势已经明显弱了下来,铁墙上到处都是缺口,缺口后面的弓箭手和法师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江浩没有往战场中心去。
    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闭上眼睛,运转隱诀,將外放的修为压制到了炼气八层。
    压制好了。
    江浩睁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散发出去的气息——炼气八层,不高不低,正好是那些西蛮斥候最喜欢下手的猎物等级。
    他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捡起地上蒙克掉的那柄大剑,掂了掂。
    太重了。
    这剑少说有三十斤,他用起来很吃力,根本施展不开。他將大剑放进储物袋,又从地上找了一柄修士的法剑,握在手里,轻重刚好。
    他朝炼气期的西蛮聚集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三个西蛮斥候正蹲在一处弹坑旁边,像是在休息。他们的修为都不高,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身上都带著伤,显然是刚从前线退下来的。
    江浩故意放重了脚步。
    三个斥候同时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落单的、穿著太和观道袍的、散发著炼气八层气息的年轻修士,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猎人看见猎物时的笑容。
    他们站起身来,朝江浩包抄过来。
    江浩也笑了。
    他加快了脚步,朝他们迎了上去。
    距离三丈的时候,领头的那个斥候率先出手,一柄飞刀从他手中甩出,直奔江浩的面门。江浩微微侧头,飞刀擦著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头上,溅出一串火星。
    然后他动了。
    脚下灵力灌注,身形如箭,一步跨过三丈的距离,右掌直接拍在了那个领头的斥候胸口。
    掌心雷。
    不是那种蓄力到极致的大成掌心雷,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无声无息的、快如闪电的小掌心雷。这是他刚才在战场上琢磨出来的新用法——不求威力大,只求出手快,打在要害上,炼气期的修士根本扛不住。
    那斥候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已经没了呼吸。
    剩下的两个斥候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一掌就拍死了他们炼气八层的同伴。
    江浩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抽出铁剑,朝左边那个冲了过去。
    剑法是他刚才从战场上偷学的,毕竟不能一直靠法术太吃消耗了,这剑法是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剑修,杀敌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江浩用他心通拷贝了那人的剑法,虽然刚开始练,但对付这些炼气期的西蛮,够用了。
    一剑刺出,直奔那斥候的咽喉。斥候慌忙举刀去挡,但江浩的剑在半空中忽然变了方向,从刺变成了削,剑锋划过那斥候的手臂,削下一片皮肉。
    斥候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江浩顺势上前,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第三个斥候已经转身跑了。
    江浩没有追。他蹲下来,在尸体上搜了搜,都丟进储物袋,收好,然后站起身来,朝下一个目標走去。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战场上游走,扮猪吃老虎,专挑炼气期的西蛮下手。
    遇见落单的就杀,遇见两个的就打,遇见三个以上的就绕路走。他一边杀一边练剑,將从他心通里学来的剑法一点一点地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剑法还很生涩,每一剑都要想一下才能出招,杀了几个人之后,手开始熟了,剑不再需要想,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反应。
    杀到后来,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了。
    那些炼气期的西蛮,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掌一个,一剑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小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又一想——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比武,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只知道手里的铁剑又卷了刃,换了一柄,又卷了刃,再换一柄。
    杀了不知多久,西蛮终於退了。
    不是溃退,而是有序地、一步一步地往后撤,边撤边收拢伤员,將地上的尸体也一併拖走了。修士这边没有追,因为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追下去,万一中了埋伏,反而吃亏。
    江浩站在一片西蛮的尸体中间,浑身是血,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