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对峙过后,再无多余爭执,两拨人马相隔数里,一前一后安静赶路,一路无话。
    极地寒域的罡风依旧刺骨,空间裂缝时不时闪现,可无论是秦羽一方,还是敖奉方闐率领的三方联军,都將心神放在赶路与避险上,再无挑起爭端的心思,整片冰原上,只剩呼啸的风声与眾人轻捷的破空声。
    秦羽彻底沉浸在修炼与赶路的双重节奏中,外界的凶险与纷爭,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云策始终伴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一袭素衫猎猎作响,气息沉静如水,被系统彻底屏蔽的金仙二级仙元正悄然运转,一方面替秦羽挡去暗中突袭的细碎刀风,一方面时刻留意周遭局势,將方圆数里內的危险尽数预判,不动声色地护持著整个队伍。
    秦羽丹田气海之中,原本那颗圆润的绿色行星,已然有九成五的区域转化为太阳真核,只剩最外层薄薄一层绿皮,內里包裹著一颗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球,火球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每一丝膨胀,都伴隨著海量能量的消耗。
    这般功力蜕变的能量消耗,若是换做旁人,早已灵力枯竭,可秦羽体內流星泪源源不断涌出生命元力,眨眼间便能补足所有亏空,让他的功法蜕变毫无阻滯,稳步推进。
    时光飞逝,又是数月光阴过去,两支队伍合计二十几人,依旧在冰原上沉默前行。越往深处,天地间的冰刃刀风密度愈发恐怖,几乎织成了一张无形大网,空间裂缝闪现的频率也成倍增加,眾人不敢有丝毫大意,纷纷祭出各自手段,全力躲避凶险。
    秦羽周身縈绕著炽热的星辰领域,金光灿灿,將他衬得如同沐浴在暖阳之中,周遭刀风靠近,便会被领域之力稍稍偏转,虽无法完全避开,却能大幅削弱威力。
    骤然间,秦羽周身金光暴涨,原本丈许方圆的星辰领域,直径猛地扩张两三倍,炽热气息直衝云霄,连周遭的刺骨寒气都被逼退数丈,金光之盛,让身旁赶路的眾人下意识侧目。
    “恭喜秦羽兄弟,功力大进,成功突破!”蛮乾停下脚步,朗声笑道,语气中满是真诚讚许。
    秦羽脸上难掩喜色,內视丹田,只见绿色行星彻底消融,一颗巨大的太阳真核悬浮其中,如同小太阳般散发著精纯炽热的能量,功力比之前暴涨数倍。
    “恆星期终於稳定了,师尊当年未曾修至的境界,我终於达到了。”秦羽心中泛起一丝悵然,《星辰变》六大境界,恆星期便是凡人界的终点,往后再无前人经验可循,后续功法,必须由他自己独创。
    自创功法,听起来激动人心,可稍有差错,便会走火入魔、魂飞魄散,秦羽心中五味杂陈,有突破的喜悦,更有对前路的迷茫。
    “大哥,你突破了?”黑羽转头看向秦羽,侯费也凑了过来,两人眼中满是关切。他们最清楚《星辰变》的特殊,这部功法独一无二,无法转修其他功法,后续境界全靠自创,风险极大。
    秦羽看著两位兄弟,淡淡一笑,压下心头思绪:“费费,小黑,別担心,我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秦羽眼神一凛,瞥见一缕刀风悄无声息袭向黑羽,当即沉声提醒:“小黑,小心!”
    黑羽身形轻飘,如同风中柳絮,微微一晃便轻鬆避开,这份飘逸身法,与一旁的宗倔如出一辙。
    黑羽看向秦羽,无奈传音:“大哥,我和猴子体內能量转化也快完成了,飞升在即,或许半年,或许三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凡人界。”
    秦羽心头一震,鼻尖微酸。除了父母、师尊与立儿,侯费和黑羽是他最亲的人,幼年东嵐山相依为命,一路苦修相伴,如今却要面临飞升分离,小黑与费费要去妖界,而他前路未卜,连飞升何处都无从知晓。
    云策將三兄弟的神色看在眼里,暗中传音安抚秦羽:“生离是修炼常態,你只需专心创出后续功法,他日飞升仙界,必有重逢之日,不必过度感伤,当下先闯过逆央境才是重中之重。”
    秦羽深吸一口气,压下离愁,坚定地传音给两位兄弟:“你们放心,我定会成功自创功法,飞升之后必定去找你们,我还要去找立儿,绝不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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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费与黑羽重重点头,三人心中都清楚,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自我宽慰,自创功法的艰难,远超境界突破。
    “噗哧!”
    一道猝不及防的刀风掠过,黑羽肩头被削掉一大块肉,鲜血渗出,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將云策给的仙器战衣浮现出来,秦羽连忙收敛心绪,沉声传音:“专心赶路,莫要再分心。”
    三兄弟不再多言,下意识並排飞行,享受著这凡人界最后的相伴时光,偶尔一个眼神交匯,一个浅浅微笑,便胜过千言万语。云策跟在三人侧后方,默默护持,但凡有威力较强的刀风靠近,便会被他悄无声息用破天剑气击散。
    踏入这最后一亿里路程,转眼已近三年,按常理早已该抵达死亡深渊,可眾人放眼望去,依旧是无边冰原,只能咬牙继续前行。但周遭环境愈发恶劣,已然昭示著死亡深渊近在咫尺。
    刀风密集到避无可避,除了宗倔、黑羽、华顏、余良四人凭藉身法勉强躲避,其余人只能催动灵力硬抗。秦羽肉身强度已然堪比下品仙器,寻常刀风根本无法伤他,即便被强风划伤,流星泪生命元力也能瞬间修復;侯费手持黑棒,凭藉水流预警与火睛探查,精妙棒法轻拨便將刀风偏转,並无大碍。
    云策全程气定神閒,无需刻意闪避,周身无形的气息屏障,便將所有刀风隔绝在外,旁人只当他运气极好,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真实实力。
    “哈哈,死亡深渊要到了!”蛮乾的大笑声骤然响起,紫瞳目光锐利,穿透重重冰雾,看向远方。
    眾人齐齐抬眼望去,起初只见无边寒冰,待前行千里后,所有人都惊嘆於蛮乾紫瞳的厉害——远方天际,无尽紫色天火冲天而起,与极地寒域的冰寒形成极致反差,骇人的热浪即便隔了数万里,也能清晰感受到。
    “那是极地炎域的天火,寒域寒气凝於冰中,外界攻击尚可躲避,可炎域天火瀰漫整片空间,无处可藏。”宗倔开口解释,眾人这才明白,当初宗倔选择走寒域,实属明智之举。
    死亡深渊,便在极地寒域与炎域的交界之处,眾人眼中顿时燃起战意与期待,速度不自觉加快,朝著那片冰火交界之地疾驰而去。
    片刻后,眾人终於抵达死亡深渊边缘,看清眼前景象,饶是一眾顶尖高手,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这深渊宽达数千里,长不见尽头,深不可测,无数凌厉刀风从深渊底部狂射而出,紫色天火时不时喷发,碧绿色寒气瀰漫四方,冰火交织,风裂虚空,宛如人间炼狱。
    “两极交匯,气流对冲,才形成了这极地旋风,难怪威力如此恐怖。”华顏沉声说道,眾人纷纷点头赞同。
    杜中君脸色骤变,指著天火中零星的蓝色火焰:“是蓝豕天火!那是金仙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异火!”
    蛮乾目光凝重,指向另一侧的碧色寒气:“还有泫金寒气,威力与蓝豕天火相当,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硬闯必死无疑。”
    一时间,眾人面色凝重,深知唯有依靠地图,才能安全进入逆央境。
    华顏看向秦羽一行人,语气带著倨傲与质疑:“逆央境便在这深渊底部,最后一段路径最为关键,你们虽说有地图,怕是来路不明,最好不要跟著我们,免得连累眾人。”
    蛮乾、宗倔眉头紧锁,面露怒色,云策却轻轻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眼神示意秦羽不必爭执,先行出发。秦羽会意,淡笑著看向华顏、敖奉:“既然如此,我们先行便是,不劳诸位费心。”
    说罢,云策转身朝著左侧路径走去,秦羽紧隨其后,蛮乾、宗倔带著其余眾人,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九人身影很快踏入死亡深渊。
    华顏、敖奉几人相视愕然,他们的地图指引的是右侧路径,与秦羽一行全然相反。杜中君冷笑一声:“估计是拿了错误地图,正好让他们去送死,我们走右侧!”说罢,带著联军朝著右边进发,两支队伍自此分道扬鑣,各循路径深入深渊。
    秦羽一行依照地图前行,奇蹟般避开了所有冰火刀风,沿途看似凶险,实则毫髮无损。蛮乾忍不住大笑:“秦羽兄弟,你这地图果然是真的,这路径简直是坦途!”
    云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瞬间看破周遭幻象,提醒道:“前方有幻境迷阵,看似刀风密布,实则是虚像,不必畏惧,径直通过即可。”
    秦羽等人点头,行至一根石柱前,地图指示右转,可眼前却是无尽刀风,看似凶险。他想起云策的提醒,一咬牙径直踏出,刀风穿身而过,却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哈哈,果然是幻境,大家儘管进来!”秦羽朗声喊道,侯费、黑羽率先跟上,云策缓步走入,其余人也纷纷跟上,心中对云策的地图、对云策的预判,更多了几分信服。
    一行人依照地图,在幻境与真实路径中穿梭,整整飞行三日,深入百万里有余,终於抵达一片空旷大地。
    大地无边无际,空旷寂寥,唯有三根高耸入云的石柱矗立在正中央,石柱上分別雕刻著一个古朴大字,笔力遒劲,透著远古威压,合在一起,正是——
    逆央境
    云策等人抬眼望著三个大字,眼底闪过激动的光芒。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