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也心中打鼓,没听说过邹丹有这体质啊?
    好在过了片刻,並没有发生什么鲜卑迂迴衝撞。
    檀石槐的王庭精锐,可不是闕机、弥加那些部落兵能比的,那是真正统一了草原的百战雄师。
    可刘备却没有动,他站在高地上,目光死死盯著远处的战场,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雌雄双股剑,眸子里的闪烁著野心。
    “诸位,你们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这天大的机会。”
    刘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帐內的喧闹。
    “机会?”
    程普一愣,连忙道,“主公,檀石槐三万主力在此,我们这点兵马,哪里有什么机会?”
    “就在这里。”
    刘备抬手,指向战场中央那杆最高的鲜卑王旗。
    “檀石槐亲率主力猛攻臧旻將军的大阵,所有精锐都压在了正面,他的中军大帐,必然空虚。”
    “我们在暗处,他在明处,他根本想不到,在这雁门塞外,会有我们这支汉军从他的身后杀出来。”
    “诸位忘了弥加吗?”
    “我们能乱弥加,也能乱檀石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诸將,一字一句,带著慑人的杀伐之气。
    “富贵险中求!”
    “这可是檀石槐啊!”
    “何不搏一搏!”
    “这天下,能直面檀石槐王庭的机会,百年难遇!”
    “若是我们能直插他的中军大帐,斩了檀石槐,封侯拜將亦未不可!”
    “就算斩不了檀石槐,冲乱他的中军,也能让他首尾难顾,给臧旻將军喘息之机。”
    “我们也能顺势与汉军主力匯合,彻底走出这绝境!”
    封侯拜將啊!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一位將领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鸣。
    帐內瞬间死寂,连风卷旌旗的呼啸声都清晰可闻,唯有诸將粗重的喘息,混著烛火的噼啪声,在帐內瀰漫开来。
    自从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振臂一呼,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便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千年等级的桎梏,刻进了华夏男儿的血脉深处。
    多少人困於寒微,生於乱世,拼杀半生,所求的不就是这六个字吗?
    程普猛地攥紧了腰间的长剑,指节泛白,眼底的迟疑瞬间被滚烫的火焰取代。
    他出身小富,所求的从来不是温饱,而是能凭一身战功,挣一个爵位,让子孙后代不再受顛沛之苦,不再被人轻贱一句“草莽”。
    韩当双目圆睁,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都似在沸腾。
    他本是辽西边民,亲眼见惯了鲜卑寇掠、官吏欺压,年少时便立志要凭一身勇力,闯出一番天地。
    此刻刘备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炽热的渴望。
    斩檀石槐,立不世功,封妻荫子,让天下人都知道韩义公的名字!
    徐荣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封侯拜將,於他而言,不是虚名,是认可,是能让他施展胸中抱负、带领麾下儿郎摆脱寒微、扬眉吐气的途径。
    田豫虽年少沉稳,此刻也难掩神色微动,指尖轻轻叩著案几。
    他自小便有凌云之志,不甘於只做一个幕僚属吏,刘备的话,让他看到了一条通往理想的坦途。
    凭战功封侯,凭才学拜將,辅佐刘备安天下,自己也能名垂青史,不负一身所学。
    寻常路走不出出头日,封侯拜將的诱惑,別说这些常年拼杀的將领,便是饱读诗书的士人,也难以抗拒。
    那是跨越阶层的阶梯,是乱世里最耀眼的荣光,是无数男儿甘愿拋头颅、洒热血的终极追求。
    公孙瓚更是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与野心,被彻底点燃。
    他一生都在追求威名,渴望建立一支名震天下的骑军,渴望凭战功封侯,刘备的话,字字都戳中了他的心坎。
    檀石槐!
    那是草原的霸主,是连朝廷大军都忌惮的存在,若能亲手斩之,別说封侯拜將,便是青史留名,也绝非空谈!
    刘备看著帐內诸將的神色,眼底的野心愈发浓烈,指尖摩挲著雌雄双股剑的剑鞘,语气里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诸位!乱世之中,庸人守著安稳,只会任人宰割。”
    “唯有勇者,敢搏那一线生机,敢爭那封侯之荣!”
    “檀石槐就在那里,他的中军大帐,就是我们的登天路!”
    “斩他一人,可安北疆!”
    “立此一功,可封万户!”
    “你们想想,他日功成,身著紫綬金印,腰悬封侯之印,衣锦还乡,让宗族荣耀,让子孙显贵,让天下人都敬你、畏你!”
    “这等荣光,难道不比困死在这雁门塞外,做个无名小卒强吗?”
    “今日,我们便要凭著手中的刀,凭著胸中的胆,去抢那封侯之位,去挣那拜將之荣!”
    话音未落,程普率先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帐內地面都微微发颤。
    “末將愿隨主公,直捣中军,斩檀石槐,求封侯拜將之荣!”
    “末將愿往!”韩当紧隨其后,虎目圆睁,声震帐幕。
    “愿隨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荣、田豫等人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声音里满是炽热,那股被封侯拜將点燃的野性,直衝云霄,压过了帐外的朔风,也压过了远处战场的廝杀声。
    刘备立於土坡之上,看著眼前跪拜的诸將,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他知道,这股因封侯拜將而起的战意,足以让这支孤军,在绝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捣檀石槐的中军大帐。
    搏一搏!
    如果他们不出手,臧旻绝无可胜之机。
    汉军若败,边军精锐一失,並、幽二州绝难保存。
    而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利益,更不利於他的发展计划!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雌雄双股剑,剑光映著他眼底的野心与锋芒,朗声喝道。
    “好!既然诸位愿与我共赴险地,共爭荣光,那便隨我出战!”
    “今日,要么斩檀石槐,封侯拜將。”
    “要么马革裹尸,以死明志!出发!”
    “出发!斩檀石槐,封侯拜將!”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