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到偏殿,就发现张婉柔的寢殿已经熄了灯。
    抬头看了看月色,忍不住诧异道:“今日歇得这么早?”
    成方低头道:“確实比往日早了些。”
    萧炆翊嘴角笑容加深,“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啊!”
    张婉柔刚入睡,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没有通稟声,但她也猜到是萧炆翊来了。
    下午行宫御花园里发生的那些事,她猜到萧炆翊会知道,也大概能猜到,他今晚会过来找她。
    只是,他究竟为何而来?是责问她为什么要对梅锦娘下那么重手?还是来解释,自己带了那么多嬪妃过来,却瞒著她的事?
    她暂时摸不透。
    她装作没察觉的样子,在榻上翻了个身,背对来人。
    很快,榻边传来动静。身上的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一股冷风猛地钻进来,让她身体颤了一下。下一刻,身体便被人搂住,带著一缕夜色寒意。
    属於他的,独特的龙涎香气,混著他温热的呼吸,在她侧脸上缓缓铺开。
    她心臟一紧,內心忍不住地难受,抗拒。
    可她很清楚,如果连他的接触都忍受不了的话,那未来,还怎么得宠?
    將心里的那些抗拒和全部压下,她依旧装作沉睡的模样,不给他任何反应。
    如果女人太顺从,那对男人而言,也就失去了乐趣和挑战。所以,她要沉得住气,摸清他入夜来此的目的。
    见她装睡,他嘴角弧度加深,脑袋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装睡,不理朕?”
    “那朕可要挠你痒痒了!”
    他只感觉她身体猛地一紧,但还是倔强地不回应。
    他笑了笑,手掌来到她的腰间,轻轻一捏。
    果然,她“啊”了一声,扭身便从他怀中逃了出去。
    她背靠另一边,警惕地看他,“皇上怎么来了?”
    萧炆翊看她,饶有兴趣地浅笑:“怎么,朕不能来?”
    张婉柔拧著眉,又转了个身,缩到里面去了。
    不出意外,身后那人又贴了过来,声音略带蛊惑地说道:“夜色渐凉,爱妃一个人睡,不会觉得寒冷寂寞吗?”
    “朕担心你,来陪你,你怎么还不开心?”
    张婉柔闭著眼,眉头紧皱,不予回应。
    “莫不是得知朕带其他妃嬪一起来万岁山,吃醋了吧?”
    “这白天是谁啊,说朕的醋罈子能淹了乾清宫?怎么,现在,那人闻不见自己寢殿里酸到倒牙的醋味了?”
    张婉柔睁开,眼底幽光闪过。
    合著,他这是报仇来了?
    得知他的目的,她应对起来也从容了不少。
    “皇上这消息可真是灵通,这午后刚发生的事,您转头就知道了。看来,皇上在臣妾身边没少安插眼睛吧?”
    “既然如此,您应该也知道臣妾教训了梅婕妤,把她嘴巴打烂了!”
    “皇上可要罚臣妾?”
    萧炆翊听出她的怨气,將她又搂紧了些:“一个婕妤,罚就罚了。朕相信,你也不会毫无理由就打人。”
    “至於你说的眼睛,那你可就冤枉朕了!”
    “朕知道这事,是因为那边叫了太医,太医依例上报而已,朕可没派人盯著你。”
    张婉柔转身看他:“皇上真的没派人盯著臣妾?”
    萧炆翊轻笑,“你有什么值得朕盯的?这万岁山行宫虽然比不上皇宫,但依旧守卫森严,只要你不是与那周瑾臣私会,朕怕什么?”
    “皇上!!”她恼了,將他用力推开,不满道:“您为什么又要提起周大人?”
    “你要是不相信臣妾,怀疑臣妾跟周大人有不清不白的关係,那您乾脆抹了臣妾的脖子算了!”
    见她成了炸毛的小猫了,他收敛了些,笑道:“好好好,朕不提他就是,你別这么激动啊!”
    她哼了一声,又背过身去。
    “是不是还在生气,朕带了別的妃嬪来行宫一事?”
    他推了推她肩膀,她沉默不言,无声抗拒著。
    像是气得不轻的模样。
    也是,女人只有生气吃醋,才表示她心中在意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喜欢看她生气吃醋的样子的。总比之前好,见他心中有庄妃,就拼了命地委屈自己,把他往庄妃身边推!
    虽然这是后宫女子该有的本分和气量,可他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现在这样,才好。
    “好了!彆气彆气,影响身体康復就不好了。”
    “朕虽然带了她们来,但没碰过她们!在朕的心里,朕只喜欢你!”
    闻言,张婉柔眼睛再度睁开,可眼睛里的冷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没碰她们?
    看来,他还真是没在她身边藏眼线。不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些嬪妃早已將他与她们的闺房之乐,当作战利品来炫耀了?
    她更难以理解的是,他竟然会费这么大心,编织这样一个谎言来欺骗她!
    有必要吗?
    她闷著声音道:“臣妾身体未愈,皇上就算是去宠幸其他妃嬪也是正常,无需向臣妾解释的。”
    萧炆翊將她身体捞回怀中,紧贴著自己的身体:“她们哪比得上你?”
    张婉柔眼底凉意更甚:还说没有宠幸过那些人!没有试过,他怎么生得出这种比较?
    是了,是她错了!
    直到现在,她竟然还妄想著自己能让萧炆翊对她一心一意!
    她又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这是他作为皇帝的权力,更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意了,她就真的输给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很清楚,小脾气也只能闹到这里了,再装,就过头了。
    她翻过身来,眼底蒙上一层水汽,软软地问他:“皇上……您以后,会因为宠幸別人,就忘了臣妾吗?”
    “若是以后,也有人像臣妾这样受您喜欢,她要欺负臣妾,您会给臣妾撑腰,还是会给她撑腰?”
    看她总算软下来,他眸色也跟著软了不少。
    “傻丫头!乱想什么呢?”他朝她额头上亲过去,隨后一脸怜惜:“这天下,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朕这样喜欢了。”
    喜欢的,只对她有兴趣,对別人,再无感觉!
    这些日子,他去了所有妃嬪的寢室,可惜,没一个能让他生出情慾之感!
    那些女人,不是代班,就是庸俗,一个也入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