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软越说越激动。
    甚至在这样的指控里,你都已经分辨不出姜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了。
    是傅时深面对姜软的话,没办法反驳。
    他只能冷静的看著姜软,在劝著。
    “不要胡思乱想。我做事自然有我的原因。”傅时深安静的说著。
    他的眼神没有闪躲:“姜软,下一次不要这样做了。你很清楚,现在我的处境和情况。”
    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
    就只是平静的和姜软讲述一个事实。
    在这样的话语里,姜软也安静了下来。
    她是见好就收。
    毕竟她今天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她知道温嫿完蛋了。
    而她也知道,这个角膜,必须是自己的。
    她冷静的站在原地:“好。”
    然后姜软好似回过神,才看著傅时深。
    “对不起时深,我知道的时候真的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她开始和傅时深道歉。
    “温嫿会不会出事?”她的口吻又开始担心温嫿。
    “现在月份这么大了,孩子出生应该问题也不大了吧。”
    但这话就只是询问。
    仅此而已。
    傅时深没回应。
    他要去找温嫿。
    几乎是同时,產科的人已经找到了傅时深。
    “傅总,傅太太大出血,现在已经送到抢救室,医生让您马上过去。”护士的脸色都是苍白的。
    她看见了现场。
    这是她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现场看见这么惨烈的画面。
    温嫿的出血量大的可怕。
    不仅仅是这个孩子,就连温嫿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护士整个人都在颤抖。
    傅时深听见的时候,转身就快速的朝著產科的方向跑去。
    姜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底是讥讽。
    她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而温嫿,也必须死。
    一个死人的角膜就没什么好留著了。
    就算温嫿命大,她也有办法让温嫿把角膜让出来。
    而傅时深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因为她是受害者,是无辜的。
    她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应激行为,是被刺激出来的。
    姜软看著傅时深离开,很镇定的转身回到了病房。
    傅时深全程都在狂奔。
    一直到他出现在抢救室门口。
    医生看见傅时深的时候当即走了上来:“傅总,您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傅时深说的毫不迟疑。
    在他的话音落下时候,温嫿刚好被推进去。
    她听见了。
    这个答案早就已经瞭然於心。
    只是每一次听见的时候都让温嫿觉得窒息。
    她缓缓闭眼,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来。
    她真的累了。
    累的再没喘息的空间和力气了。
    温隱也不在了。
    这个孩子提前生產,可想而知结果如何。
    好似所有的努力都在瞬间没了意义。
    温嫿彻底的昏迷。
    所以温嫿听不见傅时深接下来的话。
    “但是首先考虑的是我太太的安全。”傅时深一字一句的交代医生。
    他的眼眶猩红。
    態度却变得异常的坚定。
    和最初只要小孩,不要大人的字体完全不同了。
    医生都意外了一下。
    “我知道了。”医生应声。
    “医生不好了,傅太太血氧也在下降。”护士著急忙慌的衝出来。
    医生立刻朝著手术室赶。
    傅时深被拦在外面,手术室的大门关上。
    薄止鎔也知道了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看见这个画面,他也跟著安静。
    是不知道怎么劝。
    姜软和温嫿,还有傅时深之间,就好似长久的拉锯战。
    只是傅时深最终的选择,也让薄止鎔意外。
    许久,薄止鎔才问著傅时深:“其实你很早就在意温嫿了,是吗?”
    傅时深没应声。
    他的眼神就这么安静的看著手术室的位置。
    上面的时间一分一秒在走。
    走的人胆战心惊。
    “你在意容妍吗?当年把她逼走,到现在你也没和晚晴在一起不是吗?”傅时深反问薄止鎔。
    薄止鎔低敛下眉眼,倒是越发的安静。
    “我和她的情况和你不同。你和温嫿之间,没有血海深仇,但我们有。”薄止鎔淡淡说著。
    傅时深就只是在听著,没说话。
    大抵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对温嫿是什么感情,傅时深摸不透。
    但最起他知道,这七年来温嫿的陪伴他是习惯而享受的。
    他每一次都在告诉自己,是因为爷爷还在。
    所以他们不能离婚。
    再后来是因为爷爷的遗嘱,他们不能离婚。
    但傅时深比谁都清楚。
    离婚的主动权从来都在自己手里。
    是他不愿意离婚。
    所以纠缠到现在,最终两败俱伤。
    在这样的想法里,傅时深越发的安静,就这么站著,一动不动。
    薄止鎔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手术室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温嫿的情况很糟糕。
    甚至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
    医生知道温嫿放弃了。
    温嫿也知道。
    孩子最终没能保住,是早產。
    早產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孩子最终会走。
    她已经没了挣扎的余地,她也不想便宜傅时深和姜软。
    所以温嫿一点求生的意识都没有了。
    “医生,產妇一直在大出血。”
    “不行,止不住了。”
    ……
    气氛一下比一下紧张。
    “孩子的情况也不好,没有哭声,新生儿评分太低。”
    温嫿的孩子被抱出来了,是个女孩。
    但情况很糟糕。
    温嫿好似在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微微有了点意识。
    他们合体了这么久,现在从母体出来,却不是喜讯。
    而是悲剧。
    “马上送到nicu。”新生儿科的医生也在待命。
    温嫿眼角的余光就看见孩子全身是血的被带走。
    她都分不清这是自己的血,还是孩子的血。
    这画面,彻底击垮了温嫿。
    她再一次陷入昏迷。
    手术室內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气氛紧张到了顶点。
    一直到手术结束。
    医生是拼尽全力保住了温嫿。
    温嫿第一时间就被送到icu。
    而温嫿全程都没能看见自己的女儿。
    傅时深也全程都在外面等著。
    等著的同时,还有傅家的律师。
    孩子出生,律师要在见证一切,才可以完成所有的股权过户手续。
    这期间,这个孩子要保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