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的黑市，比林帆记忆里听说的，还要乱。
从那道柳树下的暗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往下延伸的石阶，两边的墙壁上渗著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血腥、霉菌和各种劣质药草的古怪气味。
沈玉跟在青曦身后，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胆，一只手紧紧抓著青曦的衣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藏著灵石袋的腰间，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个劫道的。
青曦倒是很平静。
或者说，她是以女主的身份在行动，林帆的灵魂在观察。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但表面上，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里灯火昏暗，到处都是用破布和烂木头搭起来的简陋摊位。
摊主们一个个都穿著带兜帽的长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在阴影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
这里没有叫卖声，只有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和灵石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空气中流动的，是贪婪和危险。
“林……林师弟，咱们……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卖东西吗？”沈玉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兔子，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不然呢？”青曦的回答很简短，“来都来了。”
她领著沈玉，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下。
这里靠近一个通风口，气味没那么难闻。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灰布铺在地上，然后將那十几个装著药材碎片的小玉盒，一一摆了上去。
她没有急著吆喝，就那么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入定。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我的东西不愁卖，有眼光的人自己会来”的姿態。
沈玉学著她的样子，也在旁边坐下，但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不住的往四周瞟。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摊。
黑市里卖药材的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品相不佳的次品，像他们这样卖“废料”的，更是闻所未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乾瘦的老头，拄著一根黑色的木杖，慢悠悠的晃到了他们的摊位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青曦，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那些玉盒上。
“小娃娃，卖的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青曦睁开眼，指了指地上的玉盒。
“筑基丹，废料。”
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写著“七叶红参”的玉盒，打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年份倒是不差，可惜，碎得太厉害了，药性流失了七成以上。”他摇了摇头，把玉盒放下，“这种东西，拿回去顶多当个药引，不值什么钱。”
“五块灵石，这一堆，我全要了。”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沈玉差点没跳起来。
五块灵石？
他们这些素材，光是买来就花了一百多块灵石！现在炼废了，连个零头都换不回来？
她正想开口理论，却被青曦一个眼神制止了。
青曦看著那个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將那个装著“凝脉石”碎片的玉盒推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愣了一下，疑惑的拿起玉盒，打开。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精纯药力，扑面而来。
盒子里，那几片凝脉石的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断口处，还残留著一丝丝未曾完全散去的灵气光泽。
老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著那些碎片，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这是……用『离火精粹』的手法强行剥离的？”他颤抖著声音问道。
“离火精粹”是山海界一种高明的炼丹手法，可以將材料中的杂质剔除到极致，最大限度的保留其药性精华。
这种手法，在九州界早已失传。
青曦当然不会承认。
“眼神不错。”她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默认。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看向青曦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变成了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能用失传的手法处理材料，还能在炼废之后，从药渣里把精华部分精准的分离出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期的年轻人，背后绝对站著一个他们惹不起的炼丹宗师！
“咳咳……”老头尷尬的咳嗽了两声，收起了刚才那副轻慢的態度，小心翼翼的把玉盒放回原位。
“这位……道友，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搓了搓手，试探性的问道：“那……道友您看，这一堆……作价几何？”
青曦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百。”
老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两百块灵石，可以买两份完整的筑基丹素材了。
但他看著那些品质高得嚇人的碎片，又觉得这个价格，似乎……並不过分。
对於真正的炼丹大师来说，这些蕴含著失传手法的材料碎片，其研究价值，远超素材本身。
“一百五，”老头咬了咬牙，“道友，这是老朽能出的最高价了。”
“一百八，少一块不卖。”青（林帆）曦站起身，作势就要收摊。
“別別別！”老头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一百八就一百八！成交！”
他手脚麻利的从储物袋里点出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装在一个袋子里，递给了青曦。
然后宝贝似的將那十几个玉盒，一股脑的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头也不回的溜了。
沈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卖出去了？
一堆废料，卖了一百八十块灵石？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青曦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很满意。
加上沈玉那颗废丹卖的二十块，他们现在有两百块灵石。
足够了。
“走吧，去买东西。”
她收起地上的灰布，拉著还在发呆的沈玉，朝著黑市深处走去。
然而，她们没有注意到。
在不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著他们。
“老大，那两个雏儿，看穿著就是哪个小宗门出来见世面的，没想到还挺肥。”一个留著山羊鬍的汉子，舔了舔嘴唇，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说道。
“嗯，”刀疤脸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能从『药鬼』那个老东西手里抠出一百八十块灵石，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
“跟上他们。”
“等他们出了这条巷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了。”
......
青曦领著沈玉，在黑市里又转了一圈。
她没有急著去买筑基丹的素材，而是先买了两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两人的身形和面容都遮了起来。
“林师弟，我们这是？”沈玉不解。
“財不露白。”青曦只说了四个字。
她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她没有声张，反而故意领著沈玉，朝著一条更加偏僻、幽暗的小巷走去。
这是一个死胡同。
“林师弟，我们好像走错路了……”沈玉看著前方堵死的墙壁，有些慌了。
“没错。”
青曦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的看著巷口。
那里，五个穿著各异，但都一脸凶相的汉子，正狞笑著，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两位小道友，走这么急干什么？”
刀疤脸晃了晃手里的鬼头刀，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哥几个手头有点紧，想跟两位借点灵石花花。”
沈玉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躲到了青曦身后。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朝天宗的弟子！”她色厉內荏的喊道。
“朝天宗？”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他那几个手下一起鬨堂大笑起来。
“小妹妹，这里是凉州城黑市，不是你们那过家家的宗门。”
“在这里，拳头就是规矩！”
他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识相的，就把储物袋和灵石都交出来，哥几个还能让你们囫圇个儿的滚出去。”
“不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目光在沈玉那因为紧张而起伏不
从那道柳树下的暗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往下延伸的石阶，两边的墙壁上渗著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血腥、霉菌和各种劣质药草的古怪气味。
沈玉跟在青曦身后，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胆，一只手紧紧抓著青曦的衣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藏著灵石袋的腰间，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个劫道的。
青曦倒是很平静。
或者说，她是以女主的身份在行动，林帆的灵魂在观察。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但表面上，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里灯火昏暗，到处都是用破布和烂木头搭起来的简陋摊位。
摊主们一个个都穿著带兜帽的长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在阴影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
这里没有叫卖声，只有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和灵石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空气中流动的，是贪婪和危险。
“林……林师弟，咱们……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卖东西吗？”沈玉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兔子，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不然呢？”青曦的回答很简短，“来都来了。”
她领著沈玉，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下。
这里靠近一个通风口，气味没那么难闻。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灰布铺在地上，然后將那十几个装著药材碎片的小玉盒，一一摆了上去。
她没有急著吆喝，就那么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入定。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我的东西不愁卖，有眼光的人自己会来”的姿態。
沈玉学著她的样子，也在旁边坐下，但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不住的往四周瞟。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摊。
黑市里卖药材的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品相不佳的次品，像他们这样卖“废料”的，更是闻所未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乾瘦的老头，拄著一根黑色的木杖，慢悠悠的晃到了他们的摊位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青曦，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那些玉盒上。
“小娃娃，卖的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青曦睁开眼，指了指地上的玉盒。
“筑基丹，废料。”
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写著“七叶红参”的玉盒，打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年份倒是不差，可惜，碎得太厉害了，药性流失了七成以上。”他摇了摇头，把玉盒放下，“这种东西，拿回去顶多当个药引，不值什么钱。”
“五块灵石，这一堆，我全要了。”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沈玉差点没跳起来。
五块灵石？
他们这些素材，光是买来就花了一百多块灵石！现在炼废了，连个零头都换不回来？
她正想开口理论，却被青曦一个眼神制止了。
青曦看著那个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將那个装著“凝脉石”碎片的玉盒推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愣了一下，疑惑的拿起玉盒，打开。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精纯药力，扑面而来。
盒子里，那几片凝脉石的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断口处，还残留著一丝丝未曾完全散去的灵气光泽。
老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著那些碎片，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这是……用『离火精粹』的手法强行剥离的？”他颤抖著声音问道。
“离火精粹”是山海界一种高明的炼丹手法，可以將材料中的杂质剔除到极致，最大限度的保留其药性精华。
这种手法，在九州界早已失传。
青曦当然不会承认。
“眼神不错。”她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默认。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看向青曦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变成了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能用失传的手法处理材料，还能在炼废之后，从药渣里把精华部分精准的分离出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期的年轻人，背后绝对站著一个他们惹不起的炼丹宗师！
“咳咳……”老头尷尬的咳嗽了两声，收起了刚才那副轻慢的態度，小心翼翼的把玉盒放回原位。
“这位……道友，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搓了搓手，试探性的问道：“那……道友您看，这一堆……作价几何？”
青曦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百。”
老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两百块灵石，可以买两份完整的筑基丹素材了。
但他看著那些品质高得嚇人的碎片，又觉得这个价格，似乎……並不过分。
对於真正的炼丹大师来说，这些蕴含著失传手法的材料碎片，其研究价值，远超素材本身。
“一百五，”老头咬了咬牙，“道友，这是老朽能出的最高价了。”
“一百八，少一块不卖。”青（林帆）曦站起身，作势就要收摊。
“別別別！”老头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一百八就一百八！成交！”
他手脚麻利的从储物袋里点出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装在一个袋子里，递给了青曦。
然后宝贝似的將那十几个玉盒，一股脑的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头也不回的溜了。
沈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卖出去了？
一堆废料，卖了一百八十块灵石？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青曦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很满意。
加上沈玉那颗废丹卖的二十块，他们现在有两百块灵石。
足够了。
“走吧，去买东西。”
她收起地上的灰布，拉著还在发呆的沈玉，朝著黑市深处走去。
然而，她们没有注意到。
在不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著他们。
“老大，那两个雏儿，看穿著就是哪个小宗门出来见世面的，没想到还挺肥。”一个留著山羊鬍的汉子，舔了舔嘴唇，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说道。
“嗯，”刀疤脸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能从『药鬼』那个老东西手里抠出一百八十块灵石，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
“跟上他们。”
“等他们出了这条巷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了。”
......
青曦领著沈玉，在黑市里又转了一圈。
她没有急著去买筑基丹的素材，而是先买了两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两人的身形和面容都遮了起来。
“林师弟，我们这是？”沈玉不解。
“財不露白。”青曦只说了四个字。
她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她没有声张，反而故意领著沈玉，朝著一条更加偏僻、幽暗的小巷走去。
这是一个死胡同。
“林师弟，我们好像走错路了……”沈玉看著前方堵死的墙壁，有些慌了。
“没错。”
青曦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的看著巷口。
那里，五个穿著各异，但都一脸凶相的汉子，正狞笑著，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两位小道友，走这么急干什么？”
刀疤脸晃了晃手里的鬼头刀，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哥几个手头有点紧，想跟两位借点灵石花花。”
沈玉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躲到了青曦身后。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朝天宗的弟子！”她色厉內荏的喊道。
“朝天宗？”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他那几个手下一起鬨堂大笑起来。
“小妹妹，这里是凉州城黑市，不是你们那过家家的宗门。”
“在这里，拳头就是规矩！”
他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识相的，就把储物袋和灵石都交出来，哥几个还能让你们囫圇个儿的滚出去。”
“不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目光在沈玉那因为紧张而起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