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七天,混乱三族联军大营。
    格罗姆坐在临时搭建的王座上,面前的烤架上掛著一整头烤得金黄的野兽,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他正撕咬著一条后腿,满嘴流油,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报告——!”
    一个猪人斥候连滚带爬衝进大营,满脸兴奋。
    “大王!西边又拿下一座人类次级城!守城的三百多个玩家,只剩下十几跑了!”
    格罗姆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跑?跑哪去?”
    “往北边跑了!”
    “北边……”格罗姆眯起眼,“龙城?”
    斥候挠挠头,一脸茫然:“好像不是……他们往北边跑了一段,又折向西边了,看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应该是不知道龙城在哪。”
    “哈哈哈哈!”格罗姆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乱窜!好!窜得好!”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骨头,站起身,走到悬掛在营帐中央的巨幅地图前。
    地图上,人类原本的势力范围被用红色標记出来。短短一个星期,那片红色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蔚蓝废墟、东部矿镇、林场、西岸渔村……一个个曾经的人类据点,现在都插上了猪人、鼠人或者地精的战旗。
    而地图北方偏东的位置,孤零零地插著一面带著龙形的旗帜。
    那是龙城的標记。
    但由於始终无法確定具体方位,他们只能大致圈定一个区域——一个模糊的虚线圆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龙国人……”格罗姆盯著那个標记,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们真的不打了?”
    这半个月来,他派出的斥候几乎把人类活动区域翻了个遍,但龙城玩家的踪跡少得可怜。他们遇到的那些黑头髮也並不怎么厉害,甚至还有不少等级极低的新人,被他们一衝就散,完全不像那些让猪人闻风丧胆的傢伙!
    难道……武战,刘年他们真的放弃了?不打升格大战了?
    “大王!”
    一个猪人战首大步站出来,满脸横肉都在发光。这货是裂蹄氏族新上任的战首,最近几天杀人类杀得自信心膨胀得快要炸开。
    “让我带兵去找到他们,把龙城踏平!我就不信,他们那点人手能翻出什么浪花!”
    格罗姆听得心中一突突,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肉喷出来。
    他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蠢货!
    你是哪个村的猪,这么膨胀?
    老子躲都来不及,你他妈还想去主动招惹?
    是不是欺负了几天弱鸡,就觉得自己行了?
    但他不能打击自己人的士气。毕竟这些天的大胜,全靠下面这些战首嗷嗷叫著带人往前冲。要是现在说“龙国人很可怕咱们別惹”,那对士气肯定很有影响。
    格罗姆强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急。”
    他转身看向营帐角落,那里蹲著一个灰袍身影——鼠人使者。
    “你们那边怎么说?地道挖到哪了?”
    鼠人使者抬起头,尖细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地地道道已经在挖了,但不知道龙城的具体方位,所以进度很慢。只能先往大致方向挖,等挖到了再说。”
    格罗姆皱眉:“大致方向?你们不会挖偏?”
    “偏了可以再挖。”鼠人使者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尖细的牙齿,“我们人人人人数很多。”
    格罗姆懒得跟他掰扯,又看向另一边的地精使者。
    那个绿色的小矮子立刻挺起胸脯,一脸得意:“大技霸们说末日巨炮马上就要组装完成了!到那时只要一声令下,立马就能一炮把一座城市轰成渣!”
    “立马?”格罗姆斜眼看他,语气里满是怀疑,“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说那玩意儿光充能就要七天吧?”
    地精使者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过来,訕笑著解释:“额……对,充能確实要七天……但威力大啊!一炮下去,什么都没了!七天换一座城,不亏!”
    格罗姆没有再理他。
    他盯著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龙形旗帜,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里,闪过忌惮、困惑、还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龙国人……到底在搞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只要他们不出手,那就是好事,一个月之后自然能见分晓。
    “行了,既然龙国人真的不出手——”
    他转身,大步走向帐外。
    帐外,战猪的嘶鸣声,武器的碰撞声,粗野的嚎叫声,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阳光下,无数獠牙反射著森寒的光芒。
    格罗姆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万丈豪情。
    “传我命令!”
    “各部扩大搜索范围!见到人类玩家,能抓的抓,抓不到的杀!我要让他们在三十天期限到之前,连个安全的復活点都找不到!”
    “吼!!!”猪人们齐声欢呼。
    格罗姆嘴角咧到耳根。
    瞧瞧!这士气嘎嘎可用啊!
    -------------
    与此同时,某处地下洞穴。
    赛琳娜蜷缩在角落里。
    她的身上脏得不成样子——原本精致的长袍早就破成了布条,上面沾满泥土、血污,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黏液。她的脸上满是污垢,头髮乱成一团,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哪还有半点贵族小姐的影子?
    她盯著手里那块已经黯淡无光的徽章——“真理之眼”四个字几乎被血污染得看不清了。
    莱昂、阿芙拉、桑托斯、朝仓神无、卡珊德拉……
    一张张脸在她脑海里闪过。
    树倒猢猻散啊。
    她闭上眼睛,画面却更清晰了。
    那是数日前他们在据点里目睹蔚蓝小城被炸毁时的场景。
    莱昂站在窗前,背对著所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控制损失,统一口径,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
    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啊!
    赛琳娜喃喃自语,然后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像哭。
    远处,隱约传来猪人的嚎叫声。
    越来越近。
    她没有动。
    只是把徽章握得更紧,紧到边缘的金属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疼。
    但总比心疼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