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u盘里面,一共有16段视频。
    点开第一个,总时长有49分钟的救护车行车记录仪,慢慢看了起来。
    画面一开始,就是“乌拉乌拉”的声音响起,车辆已经在行驶了。
    能看的出,车速很快,一直都在不断的超车。
    中间有红绿灯的情况下,好多车也都主动的让道。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出现了。
    这时候,视频中传出了一个声音,“小心”。
    应该是救护车的车速过快,从视频的镜头上能看到,两辆车都快贴在一起了。
    “嘟嘟....”
    驾驶员按了两下喇叭。
    但是白车还是继续慢悠悠的往前开,甩都没甩。
    画面中,有两人的对话传出来。
    “这人是不是耳朵聋了呀!让一下啊!”
    “別管了,看看能不能超过去。”
    “怎么超,左边全是车,右边是绿化带。”
    “那我用喇叭喊一下,让他开快点,前面就有一个红绿灯。”
    “好,抓紧时间.....”
    没过一会,一个比较响亮的声音响起。
    “车牌號0544的白色suv,请让让,有危重病人需要及时送医....”
    “..........”
    同样的话连续喊了好几遍。
    但金胜从画面中看到,白车一点反应都没有,乾脆在绿灯还有充足时间,完全可以通过的情况下,直接停在了斑马线前面不动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这时候,画面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喊话,“车牌號0544,白色suv,请让道,我们是救护车,车上有极度危重的病人需要及时得到救治.....”
    “.........”
    不过这一轮喊话丝毫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在红灯重新变绿之后,等了一会后才启动往前开。
    此时,由於转弯的车辆太多,救护车又一次超车失败,只能继续跟在了白车的后面。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伤者的情况很危险,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可能撑不到医院。”
    “...........”
    听著画面中的声音,金胜的心里也有点焦急了。
    过了几分钟后,马上就要到下一个路口了,这个时候,旁边车道的一辆车慢了下来,想让救护车超过去。
    但是白车却突然加速,又把缺口给堵住了。
    等救护车跟上去的时候,金胜看到,白车的尾部剎车灯又一次亮起。
    主观故意的性质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车內又再一次响起了几句声音。
    “草是一种植物.....”
    “这人是个傻.......”
    “.............”
    差不多继续行驶了10分钟左右的时间,救护车驾驶员这才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油门超了过去。
    隨后,一路直达医院,路上碰到的其它车辆,全都主动避让,很通畅。
    视频到此结束。
    金胜在白纸上记下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同时也在视频上做了截图处理。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把其余的视频一个个看了过去。
    就连午饭都没有吃。
    一整张的a4纸,已经差不多快要记满了。
    “哎....”
    金胜看著眼前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嘆息。
    除了对生命的逝去表示惋惜之外,更是对白车司机韩再兴的行为表示谴责。
    脑海里转了一圈后,金胜只能找出来一个能打的罪名,“过失致人死亡罪”。
    但即便是打贏,最后很有可能也只是缓刑。
    这一罪名要求存在三个要素:过失行为、死亡结果和过失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係。
    在本案中,韩再兴的过失行为明显存在,因为他故意阻碍了救护车的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
    死亡结果也是存在的。
    然而,关键问题在於是否能够確定韩再兴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患者的死亡。
    在这里,存在一些不確定性因素。
    伤者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即使能够更早地抵达医院,也不一定能够挽救他的生命。
    所以,这一点,还需要去询问当时的医生,找找专家证人之类的。
    完全可以算得上,吃力不討好了。
    金胜也有点蛋疼。
    只要让铁军问问当事人了,真要是坚持,金胜也不介意让这个韩再兴吃点苦头。
    毕竟就算是缓刑,期间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得按时司法管辖部门报到不说,还得学习,参加社会公益劳动之类的活动。
    每天还专门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你聊聊天,关心一下近况。
    问题是这个电话你不接还不行,时间上还不一定,半夜都有可能。
    蓝瘦、香菇是肯定的。
    最主要的一点,你还不能违法,不然一不小心就变成实刑,进去踩缝纫机或者做手工去了。
    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金胜准备去找铁军。
    不过人没在,翘班了。
    金胜也没有继续留在律所,紧跟领导的步伐,闪人。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这次在黄燜鸡连锁先吃了点,垫了垫肚子。
    “叮铃铃......”
    刚走进小区,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宇豪打来的。
    “金律,我跟陈刚强的家人联繫了一下,提到关於谅解书的事情,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要钱。”
    “虽然没有明確说要多少,但胃口应该不小。”
    “他们还提了一嘴,准备在公诉的时候,附带民事诉讼。”
    金胜听到这些话,丝毫不意外。
    毕竟人都已经没有了,还不如搞点钱。
    陈刚强的背景资料,金胜也是看过的。
    跟韩建一样,都是从小县城出来打工的,家里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经济条件堪忧。
    当下也只能嘱咐道:“行吧!你星期一上午再去一趟看守所吧!”
    “把这个情况跟韩建说一下。”
    “如果他坚持不让你跟家里人说,那你就遵循他的意愿。”
    “但是记得全程录音,並让他签署一份声明。”
    “咱们在帮助他的同时,也得懂得保护自己。”
    律师也是一个高风险职业。
    在处理有些案子的时候,就算一些小细节没注意到,或者没处理好,都有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赔钱都算是轻的了。
    每年吊销执照,或者进去的律师,还是有不少的。
    甚至一些律所都被整锅给端了。
    比如处理一些网贷平台、资產管理公司,委託过来的债权之类的业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