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添越一行人后,金胜跟著陈一鸣回了办公室。
    “你小子.....昨天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来著。”
    刚坐下,陈一鸣故作严肃的开口道。
    只是语气中的打趣味很浓。
    “嘿嘿.....”
    “秦律师怎么说都是上级律师,我总不能当眾跟他对著干吧!”
    “没办法,就只能把您给搬出来了。”
    金胜双手一摊,表示你看著办。
    反正脸皮厚,无所谓。
    爭归爭,闹归闹,別把制度当玩笑。
    完全没毛病。
    陈一鸣笑著用手指虚点了两下,接著说道:“你这张嘴啊.....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道:“陈律,您是知道我的。”
    “哪怕偶尔开些玩笑,吃点亏什么的,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甚至同事之间有需要帮忙的,我也义不容辞。”
    “但明知道是別人设的套,秦律师却仍旧仗著身份,把气撒在我身上。”
    “是不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让其他同事知道,还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他拿捏。”
    会哭的孩子,关注度才会高。
    金胜先把自己摆在『受了委屈』这一方再说。
    以后如果再起了什么衝突,那一定是对方先动的手。
    要追责,还请去找秦彦,或者陆志铭也行。
    反正別来找自己。
    陈一鸣哪里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可金胜说的都是事实,无法反驳啊!
    “行啦!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样,我都知道。”
    “你的性格我也了解。”
    “一直以来,我都不反对律所內部的良性竞爭。”
    “咱们当律师的,有点情绪很正常,但要懂得自我调节。”
    “只是被人隨便挑唆一下,就把火发在自己同事身上的,那就不应该了。”
    “在那次例会结束后,我跟铁军聊过这事。”
    “准备在適当的时候,敲打一下某些人。”
    “倒是没想到,被你给抢先了。”
    “哈哈......”
    看著眼前一脸笑容,正给自己倒了杯茶的陈一鸣,
    金胜的脑海里,也联想到了两天前,在铁军办公室聊过的那些话。
    这样一来,事情全对得上了。
    两个老狐狸,原来早就商量好对策了。
    而自己在不经意间,成了『马超』。
    好好的充当了一把前锋。
    不过想想还是挺爽的。
    只是有点可惜,昨天太客气了。
    否则一定能懟到秦彦怀疑人生。
    事已至此,金胜也只能作罢。
    当即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领导,一切尽在掌握中啊!”
    陈一鸣没好气的开口道:“少拍马屁。”
    “说实话小金,打从你进入律所后,所有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包括之前那几个重要的案子,你都处理的很好。”
    “算是给律所长了脸。”
    “但你要好好保持下去,千万別自满。”
    这算是肯定了自己的能力吗?
    但金胜觉得他话里有话。
    没等反应,陈一鸣又接著说道:“我记得你手里还有个『刑事自诉』的案子。”
    “其实京都总部那边,有领导打过电话给我。”
    “或许谈不上非常重视,但实打实的关注你了。”
    “还有你那个委託人,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自己心里有点数儿。”
    “最后再提醒你一点,要想晋升合伙人,除了基本的业绩之外,圈內的影响力也不能忽视。”
    “这一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
    金胜也是秒懂,郑重的点头道:“陈律,我一定全力以赴。”
    ............
    同一栋楼里,秦彦的办公室中。
    季清风正在进行匯报。
    “秦律,我看到他们已经把人给送走了。”
    “金胜也跟在旁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谈妥。”
    听到这里,秦彦脸色阴沉的抽了口烟。
    但却没有任何一点表示。
    季清风见状,不由咽了一下口水。
    又接著说道:“还有您昨天交代的事情,我也打听清楚了。”
    “差不多在半年前,江总的公子被人陷害,以『性侵罪』被提起公诉。”
    “甚至影响到了公司的股票价格,形势比较危急。”
    “说来很凑巧,当时咱们律所跟企鹅娱乐合作,在录製一档真人秀节目。”
    “地点放在律所鹏城办公室。”
    “中间的过程不清楚,但最后是金胜接手了案子,並且最终打贏了官司。”
    “可以说,间接挽救了江总的公司。”
    “由於涉及当事人的隱私,这个案子並没有公开开庭审理。”
    “因此我没有查到庭审视频。”
    秦彦听完后,把手中的菸头掐灭掉。
    眼神深邃的开口道:“所以说,他们本来就有交情。”
    “这次並不是特意抢了案子。”
    季清风虽然很想否认。
    但面对事实,也只能点头承认道:“是的....”
    他都不知道秦彦到底会怎么想。
    毕竟昨天那么信誓旦旦,结果脸都丟大了。
    会不会觉得在坑他。
    真要严格算起来,自己也是受害人来著。
    秦彦没有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好...好的。”
    季清风应了一声后,隨即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待到身影消失,秦彦的眼神变得相当阴鷙。
    他感觉自己从过完年开始,有点流年不利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本命年』的缘故。
    否则为什么先是『被波及』,接著『被坑』,脸都快丟到太平洋了。
    属於合伙人的威严,直接被踩在了地上。
    都怪『本泽马』,不对,是怪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千万別给自己找到机会,到时候一定得下死手。
    想罢,隔著墙壁,看向了斜对面。
    仿佛能透视,看到金胜一般。
    ...........
    陆志铭的办公室內,柳媚此刻正坐在他的腿上。
    “陆老师,您的这招『煽风点火』,真是太厉害了。”
    “经过了昨天下午那事,我相信秦律师一定不会放过那个金胜的。”
    听著柳媚略带娇嗔的声音,感受著身体接触所带来的异样。
    陆志铭此时『身心』极度舒爽。
    有些部位甚至变成了『灵气復甦』状態。
    要不是眼下的场合不对,高低得耍一套『疯牛拳法』。
    估计有很大机会,能一举突破当前的境界。
    达到『练精化气』的高度。
    陆志铭手上动作不停,嘴上露出一丝阴惻惻的笑容道:“这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是一个简单的和解而已,又不是没钱赔给他那个『孤儿』当事人,竟然敢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甚至害得媚儿宝贝的『限量款包包』都没了。”
    “那就不怪我盯著他了。”
    柳媚闻言,也很是恼怒。
    只要事情搞定,20万就能轻鬆到手。
    陆志铭早就答应过了,赚到这笔钱后,会任由自己来支配。
    酷奇、酷奇、普拉达.....
    本以为会手到擒来,谁知道是竹篮打水。
    纯纯盼了个寂寞不说,甚至还搭上了一次『莞式』。
    想想都亏得慌。
    虽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等价交换的原则,还是得遵守的。
    特別是现在,敏感点被发现了。
    柳媚用手按住后,隨即有点喘息的开口道:“陆...陆老师,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志铭继续用手心摩挲了一下。
    “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以秦彦的性格,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
    “到时候我们再来个『推波助澜』,岂不是更好。”
    “哪怕中途有任何变故,跟咱们又有什么关係吶!”
    “呵呵......”
    看著陆志铭阴惻惻的笑容。
    柳媚浑身打了个冷颤。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两人就跟弹簧一样,迅速分开。
    刚把衣服给整理好,门就被推开了。
    陆志铭见状,刚想开口骂人,连忙又收住了嘴,立即起身道:“秦律师,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啊!”
    “快....快请坐。”
    “小柳,去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来。”
    柳媚脸上,此刻还带著一丝『韵红』。
    听到指令后,连忙应声道:“好..好的。”
    秦彦在她转身去泡茶的一瞬间,注意到了还未完全扣好的衬衣,心里对陆志铭轻视了几分。
    只是一个不分场合,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人而已。
    ...........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5月9號,星期四。
    金胜一大早起来后,直接开车朝著奉贤区法院赶去。
    陈伊婷这次会自己过来,不需要去接她。
    “叮铃铃......”
    金胜刚走到法院路口对面,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东方明』三个字。
    两人已经好久都没联繫过了。
    以他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金胜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东方检察官,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有件事,我想跟你提前说一下。”
    “额.....你说唄!”
    金胜顿时心里一紧,搞得这么正式。
    连『提前』这词都用上了。
    东方明继续说道:“我们可能又得当一次对手了。”
    “有一个案子,被告人指定你作为辩护律师。”
    “当然,案子接不接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提前知会一下而已。”
    气氛搞得这么紧张,金胜还以为什么事呢?
    说话要不要这么抑扬顿挫。
    体制內的了不起啊!
    金胜没好气的说道:“我最近很忙,没空接新的案子。”
    “估计跟你是做不了对手了。”
    东方明轻笑了一声道:“这可不一定哦....”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相信你很难会拒绝的。”
    “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哈哈......”
    听著『嘟嘟...』的忙音传来,金胜有点懵。
    东方明这是什么情况。
    故意来调戏自己吗?
    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骚』了许多。
    金胜印象中的他,可是非常严肃的啊!
    “金律师,这里....”
    不远处,陈伊婷站在法院大门里面,正在朝著自己招手。
    回过神以后,金胜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
    陈伊婷的神情很轻鬆,仿佛对今天的判决毫不在意。
    金胜伸手示意道:“走,咱们先进去。”
    “好....”
    两人隨即朝著法院內走去。
    门口的安检处,金胜还看到了两个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互相点头打过招呼后,一起朝著法庭走去。
    “徐律师现在怎么样?”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想打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眼下刚好碰到了,金胜就隨口问一句。
    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关於『教唆偽证』的事,目前虽然没有直接证据。”
    “但由於几个委託人口径一致,所以律师协会那边,给了一个暂停执业的处罚。”
    “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我们律所內部,暂时没有通告,估计还在观望吧!”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看来徐华波晚节不保了。
    能让律协直接给出处罚,估计他们內部也快了。
    眼下没动静,可能是碍於他合伙人的身份。
    仅此而已。
    此时,距离开庭还有十几分钟,法庭的大门已经开著了。
    四人进来后,各自找好位置等待。
    没一会儿,书记员进来了。
    老规矩,先核对一下双方的身份。
    “上次法官问了你谅解书的事,你后来是怎么回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金胜突然想到了前几天的那通电话。
    陈伊婷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同意签,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小时候,院长就教过我们一个道理。”
    “自己犯了错,一定要勇於去承担。”
    “別人不小心对你犯错,小的事可以不计较,这叫『宽容』。”
    “如果是故意犯的错,那就一定不能原谅。”
    “因为你这一次放过,换来的很可能是继续,而不是『感激、悔过』。”
    金胜听完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样的人生哲理。
    心里也越发的对『陆清』这个院长敬佩了。
    看来自己以后有空,得经常去跟院长取取经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形容词,倒是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