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公开开庭宣判,时间虽然很短暂,但关注的人属实不少。
    其中有一大批人,还是专注於『离婚纠纷』这一细分领域的律师。
    他们从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就一直时刻关注著。
    特別关於『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方面。
    可以说,金胜给他们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有时候,与其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谁对谁错、寻找財產线索。
    倒不如把《刑法》拿出来对照一下。
    只要能找到任何一个关联点,那就恭喜你,主动权握住了。
    是战是和,还不是隨你说了算。
    这就跟解高中数学题一样,你死磕都解决不了的时候。
    不如换个思路,引用高一等的知识来反推。
    是不是也算一种方法呢?
    不要怕做无用功,要勇於去尝试。
    反正没有思路,閒著也是閒著。
    还不如试试.....也许试过就不是小孩子了。
    ..........
    竞诚律所內部。
    陈一鸣和铁军看完之后,脸上欣慰的笑了一下。
    隨手就关掉了直播页面。
    金胜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一个作为律所的最高领导,一个作为金胜直属上司。
    下属能力越强,他们的脸上越有光彩。
    律师这一行,跟其它公司不一样。
    没有功高震主这一说,也不怕被下属爬到自己头上去。
    除非你家有个上市公司。
    但这一种,基本上都会把你当『吉祥物』给供起来。
    丟点简单的小案子,弄个助理陪著你玩。
    只要家里公司不倒,你就能一直坚挺。
    反正律所的收穫,肯定远远大於付出。
    这叫『利益交换』。
    秦彦办公室內,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定格在了宣判完毕的这一刻。
    “呼.....”
    一口烟被喷出,縈绕在周围。
    回想起两天前跟陆志铭的交谈,秦彦的眼神越发深邃了。
    他找金胜麻烦,那也是因为丟了面子,本身就想罪魁祸首消消火。
    而不仅仅是听到了几句挑拨的话。
    如果金胜是个软柿子,那捏了也就捏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没成想碰了个钉子。
    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想办法找回自己的威信了。
    否则律所其他合伙人会怎么看,还以为自己连个小年轻都镇不住。
    眼下知道金胜是个刺蝟了,再去正面硬刚,就有点不理智了。
    刚好,陆志铭就是那把非常合適的『刀』。
    这都主动递到自己手里了,要是不用就浪费了。
    至於成败,那就更无所谓了。
    成了,金胜灰头土脸的,他高兴。
    败了,还能顺势转移矛盾,把锅甩给陆志铭。
    当一个更大的话题出现的时候,原先的就无关紧要了。
    完美.....
    这叫立於不败之地。
    一想到这,秦彦又吸了一口烟,味道美滋滋。
    .........
    金胜开车把陈伊婷送回去后,径直回了律所。
    “金律师,恭喜恭喜.....”
    “金律,厉害哦....”
    “........”
    从踏进律所大门开始,一路上不时都有人对著金胜竖起大拇指。
    等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感觉像做了个护颈操。
    因为一直都在礼貌的点头致谢。
    “金律,你回来了。”
    张琴看到金胜后,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
    “怎么每一个人都在恭喜我。”
    金胜现在是一头的雾水。
    捫心自问,陈伊婷的案子,真只是个小case。
    貌似打贏了魏大勇那个杀人案,也没几个人来恭喜自己吧!
    眼下这个情况,有点诡异啊!
    张琴笑著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
    “前几天在你跟秦律师对线后,律所內部一直都有各种消息在传。”
    “有人还把详细的前因后果,都给贴了出来。”
    “但就在昨天,陆律师也突然加入了传播话题中。”
    “有人在传,说徐美凤母子是陆律师的远房亲戚。”
    “当初他找你商量过,想要多赔点钱和解,但你当场就拒绝了,连一点面子都没给。”
    “丝毫没把陆律师放在眼里。”
    听到这,金胜眉头微皱。
    心里的第七感告诉自己,有点不对劲。
    虽说后面撕破脸皮了。
    可至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三人还是很融洽的。
    在律所也没有发生任何衝突。
    可眼下突然就传了出来。
    这难道正常吗?
    別说整件事没几个知情人,就算陆志铭那边有怨气,想故意搞自己。
    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主动把这事给爆出来吧!
    这根本不符合行为逻辑啊!
    一时之间,金胜也有点儿看不懂了。
    但不管怎么说,里面有猫腻这一点是肯定的。
    张琴不知道金胜此刻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大家现在认为,相比起秦律师,或许陆律师和你的矛盾更深。”
    “正好今天上午的公开宣判,就是关於这个案子。”
    “因此律所很多同事,都特意去网上看了这场直播。”
    “所以……就变成了你所看到的那样。”
    张琴说完还抬手示意了一下。
    表示情况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
    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事。
    八卦永远都是这样,到最后什么味儿都会变。
    就打个比方好了。
    张三身体不舒服,去看了医生。
    结果很久都不见好,甚至越看还越严重。
    他就在那骂骂咧咧的,说都是因为几个『庸医』。
    结果被李四给听到传了出去。
    等到了第n个人耳朵里,或许就变成了『波多野j衣』。
    就是这么夸张。
    金胜摆了下手道:“行,我知道了。”
    嘴长在別人身上,想说就说唄!
    反正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哎...还有。”
    金胜正准备回办公室,又被张琴给喊住了。
    “刚才萌萌来过了,说是有个案子。”
    “委託人指定要找你。”
    金胜心里一动,联想到了东方明的那通电话。
    这速度够快的啊!
    虽说上午在电话里说过不想接,但不妨碍了解一下。
    连猫都有好奇心,別说人了。
    更何况,还是东方明这个王牌检察官,亲自来提醒的。
    金胜开口问道:“是什么类型的案子?”
    张琴摇摇头道:“卷宗还没送过来,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但萌萌提了一嘴,好像是一个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
    “目前处於上诉阶段。”
    “部长考虑到你手里哪个案子的重要性,以及开庭时间又比较近了。”
    “所以就让萌萌先来问一下。”
    “你接不接都行,一切都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
    金胜眉毛一挑,这搞什么。
    纯纯说了个寂寞。
    自己连卷宗都没看到,怎么做决定。
    可明知道这些还来问,那就有意思了!
    “那等卷宗到了,我先看完再说吧!”
    “好的。”
    金胜没再继续待下去,转身回了办公室。
    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后,悠閒的躺坐在了椅子上。
    脑海里正在思索著,刚才张琴说的那些话。
    事情,大概率是陆志铭这边传出去的。
    他的目的,难道是为了给自己贴上『桀驁不驯』、『不合群』的標籤吗?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金胜暂时没什么头绪,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响起,把金胜的思维拉了回来。
    屏幕上显示著『赵勛』的名字。
    自从上次拒绝过他之后,一直都没再联繫过了。
    “老同学,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啊!”
    接通后,金胜率先开口说道。
    “金胜,这个时候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赵勛的声音有点低沉。
    “什么消息?”
    “是不是有个案子,指定了找你。”
    金胜瞬间联想到了,原来东方明说的案子,源头出自赵勛这里。
    后背不由得微微挺直了一点。
    没等金胜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继续传了过来。
    “前段时间我不是约过你嘛。”
    “结果你去出差了,没在魔都,其实当时就为了这个案子。”
    “既然你没空,最后只能找了我们律所的谷智宇,谷律师来代理。”
    “至於结果,相信不用说你也能知道,输的很惨。”
    “所以之后我就跟对方推荐了你,还把你办过的一些案例给他看了一下。”
    “事先没有来徵求你的意见,是我的错。”
    赵勛的语气很诚恳。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人推荐案子过来,那就是在给金胜送业绩。
    算是一件好事。
    可金胜背靠顶级律所,当然也不缺这么一个案子。
    更別提,又是输过一场的。
    国內的刑事案件,在一审败诉后,二审改判的难度,无疑是上了一个新台阶。
    要是比较严重的罪名,还会更难搞。
    但赵勛这么上心,总不可能是『责任心』作祟吧!
    “为什么非要找我?”
    金胜也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话音落下,赵勛毫不迟疑的回道:“我认识的律师不少,包括一些出名的刑事律师。”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都有个声音跟我说,或许找你来处理,才是最合適的选择。”
    “我也不瞒你,这个案子的被告,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亲戚。”
    “眼下,我们一大家子人都为了这事在糟心。”
    “只要你愿意帮忙,不论结果如何,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真的挺难拒绝的。
    至於律师费就更別提了。
    人家不差钱。
    上次金胜碰见他,之所以心里认定他是个『老六』。
    除了开的车是『別摸我』5系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那副车牌。
    魔a开头的四连號,起码价值7位数。
    甚至没一定的身份,有钱你都不好买。
    好好想想,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是什么样的底气,才能掛这个牌照。
    现在更是张口『一个人情』。
    金胜如果没记错的话,赵勛提到的谷智宇律师,同样也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刑辩律师。
    目前是一家大型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把所有的条件结合起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这个『人情』,还挺有份量。
    只是沉吟了一会儿,金胜就开口道:“老同学,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肯定也要慎重一点。”
    “能办的,我一定帮忙。”
    “只是眼下卷宗还没到我手上,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
    “等我看完了咱们再说,好吗?”
    这叫给自己留有余地。
    要是一点辩护空间都没有,金胜傻了才会接。
    更別提对手还是东方明这个王牌检察官。
    棘手、重大,这两点是肯定的。
    否则也轮不到魔都市检察署总部出马,人家没那么閒。
    “呼......”
    “没问题,那就拜託你了。”
    金胜这么说,就等於变相答应了。
    赵勛也明显鬆了一口气。
    “对了,还忘了恭喜你,又打贏了一个官司。”
    “侥倖,侥倖.....”
    金胜也没想到,连赵勛都关注到了。
    “哈.....你跟我还谦虚上了。”
    “现在你的名气,可不比一般的老牌律师低了。”
    “之前远的咱不说,就最近圈子里闹出来的动静,你可是主角之一啊!”
    金胜知道,他说的是『拆迁』那个案子。
    能怎么办,自己也很无奈啊!
    一直以来,金胜都奉行『高调不是本意、赚钱才是真理』的座右铭。
    谁知道吴家兄弟发什么疯,不痛不痒的来那么一出。
    本来就是理亏,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也不怕把自个儿给玩死。
    金胜可不是吃亏的性格,一早就想好了对策。
    喜欢搞大是吧!
    那自己就帮著添点儿汽油,让火势来得更加猛烈。
    眼下一时的忍让,不是因为懦弱,而是为了更好的蓄力。
    伤残不是所求,搞死才是目的。
    金胜可是从小就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深知什么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勛可不知道金胜的想法,继续说了起来。
    “谷律师知道咱俩是同班同学后,还埋怨我来著。”
    “说我不早点把你介绍给他。”
    “哦....忘了跟你介绍,谷律师也是咱们华政出来的。”
    “几年前他还担任过研究生导师。”
    “不过生了场大病,精力下降了很多,两头兼顾不了,只能辞了。”
    “你还记得教咱们『刑法课』的老薛吗?”
    “那是谷律师的直系学弟。”
    金胜听完也是心里瞭然。
    魔都可是华政的大本营啊!
    甚至可以大声的说,不论你去任何一个司法单位,都会有华政毕业的学子。
    “哦...那倒是很巧。”
    “你帮我跟谷律师转达一下,等有空我去拜访一下他。”
    金胜说的可不是什么客套话。
    自己要是真接手了案子,也好去找谷智宇这个一审的代理律师取取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