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自己的专业方面,张瀟瀟又恢復了冷静、淡然。
    金胜听著对方『侃侃而谈』,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冯伟伦是一个星期前联繫的邹敏,所以当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全盘计划。
    或许这个时间点....更早也说不定。
    接著再把张瀟瀟带在身边,一起来参加交流会。
    在会场的时候,她还故意去接近对自己流『哈喇子』的林军逸。
    以他为『正反』挡箭牌,推掉全部饭局邀请,带著张瀟瀟回了房间。
    (还找他借了200万,间接成为证人之一。)
    这样一来,冯伟伦作案的机会、时间,全都特意留出来了。
    然后点外卖,找藉口让张瀟瀟回她自己房间。
    邹敏在赌......赌冯伟伦会上门。
    可这里还有一个绕不开的点。
    至少金胜还没想通。
    邹敏已经把冯伟伦搞得一无所有、走投无路了,为什么还要用瓷器去跟瓦罐碰呢?
    放任自流不行吗?
    报蜀黍不行吗?
    就这么恨他,非得搞死?
    『以身为饵』这种招数,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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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小心,自己得扑街。
    另外.....当晚在房间內,具体发生了什么,金胜暂时打了个『?』。
    手头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没办法做出准確的判断。
    治安侦查阶段就是这样,大部分细节都需要靠律师自己猜。
    而现在的情况是.....张瀟瀟出了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胜这个『大律师』发小。
    然后顺水推舟,成为了邹敏的辩护律师。
    她也算是变相给自己买了保险。
    哪怕金胜接手案子后,能猜到她的所有计划.....也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按照规定,作为辩护律师,是绝对不能往外透露案子內容的。
    无论是治安局、还是检察署。
    都不行。
    否则后果很严重。
    轻一点挨处分,重一点就是吊销律师执照,直接砸饭碗。
    一环扣著一环,很厉害啊!
    眼下.....金胜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等』。
    等治安那边的侦查结果。
    看定什么罪名,检察署批不批捕。
    一旦进入审查起诉阶段,自己就能申请阅卷,进一步了解事实真相。
    如果不予起诉,那么....委託结束。
    至於『取保』,只適用於罪轻、对社会没有危害性。
    邹敏好歹『杀了人』,这是重大案件。
    去找治安申请,那完全是『自討没趣』。
    “金胜,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些,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
    张瀟瀟眼神中,有点『探寻』的意味。
    金胜隨意的摆了摆手道:“別想太多,这是邹敏自己跟我说的。”
    “找你只是为了求证而已。”
    “我们干律师的,最怕当事人不诚实,藏著掖著。”
    “到时候会很被动的。”
    “不信你问王宇豪,是不是这样。”
    王宇豪一听,连连点头道:“金律说的没错。”
    “我们遇到过好几个这样的当事人。”
    “结果上了法庭,被公诉方一个突然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瀟瀟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金胜找了张椅子坐下,换了个话题。
    “你们俩接下来怎么安排,是回魔都,还是去別的地方转转。”
    “最近天气这么热,要不去避个暑,散散心。”
    “反正你现在有假期。”
    王静静把手机一丟,立马应道:“好好好.....这个好。”
    “不过得先回一趟魔都,把东西都给带上。”
    “我也顺便跟我妈说一声。”
    “瀟瀟,咱们可以先去『云省』,我在网上......”
    ...........
    另一边的区治安局刑侦大队。
    队长办公室內。
    唐启平左手夹著一根烟,眉头紧锁看著眼前的案件材料。
    邹敏当晚打出去的几个电话,都已经做了核实。
    两个同学、同事毛莹、所讲述的內容完全属实。
    確实是借钱,时间点也都能对的上。
    倒是林军逸否认了『女朋友』这个说法,他自称,之所以愿意借出200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一个融资项目。
    邹敏的公司作为领投方,他就想著能多分点份额。
    唐启平没有去深究这一点。
    自己查的是『杀人』,又不是『小三』、『py交易』。
    还有一个星期前,冯伟伦主动打过电话的事情,也已经证实了。
    两人在8月30號的中午12点03分,有过3分22秒的通话记录。
    之后便没有再有过联繫了。
    当晚的几笔转帐记录,也都真实存在。
    至於邹敏所说,放在保险柜的视频、照片、协议,已经派人去魔都拿了。
    另外根据邹敏讲述,整个案子的转折点。
    就在冯伟伦就要走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疑似是他母亲。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唐启平就记住了这一点。
    所以一回来就开始调查。
    电话是他表姑打的。
    通过询问对方得知,冯伟伦赚到钱后,就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了。
    两间3层小楼,直接花钱改成了小洋房。
    还在过年亲戚聚会的时候吹牛,说自己是干金融的,通过投资其它公司,一年就赚了好几百万。
    这下子好了,四亲六眷全上门求带带。
    硬是凑了200万,交给冯伟伦。
    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赚点利息钱就满足了。
    冯伟伦大手一挥,一开口便是40%的年息。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前段时间爆雷,还是被亲戚们给知道了。
    一个个担心自己钱打了水漂,便要求冯伟伦归还。
    甚至连利息都不要,只要本金。
    可冯伟伦都自身难保了,哪有这么多钱。
    这一拖就是一个多月。
    案发当晚那个电话,算是亲戚们的最后通牒。
    如果再看不到钱,就会去找他爸妈要。
    好歹冯伟伦老家这栋小洋房,还能值不少钱。
    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他突然变脸,非常强硬要求邹敏筹措200万的原因。
    可这里有个『矛盾点』。
    收款用的帐户,早在10天之前就已经被司法冻结了。
    连里面原有的5万多块钱,也全给划扣走了。
    建行还给他发送过『帐户余额』变动的简讯通知。
    根据法院判决书显示,因为冯伟伦的房贷逾期了,联繫他本人后,明確表示没有能力偿还。
    於是银行便通过法院收回了房子,並进行拍卖。
    扣除所得后,还需要继续偿还316万。
    这就很奇怪了。
    冯伟伦既然是来要钱的,他为什么会让邹敏把钱转入这里。
    接下来怎么去面对亲戚们的追討。
    用真诚吗?
    还不如直接让那个表姑报个帐號过来,一了百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唐启平回过了神。
    “进来。”
    万崢推门进来道:“队长,东西调出来了。”
    说著,便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唐启平。
    “这是根据两人的手机信號,制定的移动轨跡。”
    “邹敏在案发当天8点02分,从公司出发,途径高速、在其中一个服务区停留了10分钟,直到11点06分,才到达酒店。”
    “之后就没有出去过。”
    “跟酒店內的监控视频吻合。”
    “倒是这个冯伟伦,在案发前两天,他就已经到临安了。”
    “由於被限制了高消费,他是坐的长途汽车。”
    “当天上午10点40分,他从一家快捷酒店出来,直接便来了案发酒店。”
    “在周围转了一圈,估计是在观察环境。”
    “12点17分,他从左边侧门进入酒店,呆了不到半个小时,从右边侧门出来。”
    “接著便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网咖,一直待到了下午4点钟。”
    “孔哥已经带著小元去调查了。”
    “而冯伟伦从网咖出来后,又一次从左边侧门进入酒店。”
    “子初正在截取酒店內部视频的相关画面。”
    “他说了,会儘快完成。”
    “另外,两人的手机数据,技术科那边还没拿过来。”
    唐启平看著手里几张图片,点了点头道:“好,你们辛苦了。”
    “那队长,没其它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嗯,去吧!”
    等万崢出去后,唐启平又点燃了一根香菸。
    接著看向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
    冯伟伦的左手小臂有擦伤,跟从机顶盒上提取的dna吻合。
    两个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
    这是用力抓了什么东西导致。
    平时肉眼看不出来,可一旦......就会很明显。
    依照邹敏口供,冯伟伦抓过她的衣领、手臂、头髮。
    完全能解释的通。
    致命部位,是颈部大动脉被割开,失血性休剋死亡。
    伤口很细、平滑,跟凶器,也就是邹敏手里那块玻璃碎片吻合。
    依照目前的推断来说,故意杀人的嫌疑进一步降低了。
    但还得再看看其它佐证。
    主要.....这个案发地是一家5星级酒店,现场有太多人知道。
    所以舆论的旋风,早就开始刮起来了。
    市局领导给出的期限,是5天之內出通告,接著儘快查清楚来龙去脉、给案子定性。
    对於命案来说,其实最困难的部分,是抓到凶手。
    眼下这种,压力倒是不大。
    特別是邹敏又非常配合的情况下。
    ...........
    下午两点,金胜正在房间內,弄过两天上庭要用的东西。
    9月12號上午10点10分、第一中级法院,王锐那个强j案要开庭了。
    虽然只是走走过场,但形式工程总得到位。
    “叮铃铃......”
    这时候,一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东方明的电话。
    “金胜,晚上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啊!”
    “哎呦....东方检察官怎么想到要请我吃饭。”
    东方明立即回道:“那个强j案不是要开庭了嘛,想跟你聊聊。”
    “当然,主要还是请你吃饭,感谢你一下。”
    金胜心思一转,便想到了什么意思。
    上次虽然『到此为止』,但还是有个龚锦玉被拉了出来『杀鸡儆猴』。
    那东方明在这次的交易中,肯定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否则他又怎么会放手。
    所以说,一切的铁面无私,都取决於自身能得到多少。
    当然,这也给金胜敲了敲警钟。
    无声的讥笑了一下。
    “怎么,又升职了?”
    “没有,一个通报嘉奖。”
    “哎呦...那可以啊!今年的考核应该稳了吧!”
    “托你的福。”
    很多小伙伴可能不懂『通报嘉奖』的含金量。
    以为不是『有等级』的功劳,便小看它。
    根据相关规定,只要获得一次嘉奖,除了物质奖励之外,还能在年度考核中直接评优。
    会缩短晋升职级,所需的任职年限。
    等到有位置空缺的时候,获得(优先、破格)提拔。
    如果没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选,还能『暂代』。
    时间一到,自动提升。
    “这就太客气了,怎么能说托我的福。”
    “肯定也是你自己平时工作优秀,业务能力过硬,领导都看在了眼里,所以才会给你奖励。”
    “对不对?”
    东方明顿了一下,嘆了口气道:“金胜,看来你还在怪我。”
    “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是最上面直接下的指令。”
    “別说我们分署的检察长了,就连总署那边都得妥协。”
    “我一个小小的『处级』,哪怕粉身碎骨都改变不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眼下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金胜又何尝不懂。
    这就是『权』的魅力。
    隨便一个电话,就能扭转乾坤。
    很多人一开始都是满腔热血,但进了大染缸,又怎么可能不会改变。
    那种死犟死犟的,你看有几个能上去。
    全都得在底层蹉跎到退休。
    金胜在网上看到过,哪怕舆论持续沸腾,最终也只能换回四个字『你奈我何』。
    “行了,我真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过现在我人在临安,没在魔都。”
    “等我回来,到时候再好好宰你一顿。”
    东方明闻言鬆了口气。
    他是真把金胜当成了『能交』的朋友。
    绝对不是因为.....时不时有功劳蹭。
    “那行,我这2000块的奖金,就等你回来再消费吧!”
    “还有法院那边,等开庭前一天,我会再跟那边打个招呼。”
    “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