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最可爱的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无名烈士之歌
    没过多久,平河、梅生等七连战士们到达,与伍千里、余从戎他们匯合。
    叫姜佑东的老特务仔细地打量了这支队伍几眼,清一色的美式装备,个个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驁之气,是大韩侦察兵精锐没错了。
    他仔细看了看,忽然语气疑惑:“李长官,怎么没看见美国隨军顾问?”
    在韩军部队中,连以上部队都会配一到三个隨军顾问,这些顾问军衔最低都是美军少尉,参加过二战,有作战和指挥经验。
    一方面是指导韩军作战,另一方面负责对空联络,引导空中火力支援或空投补给。
    伍千里忽然语气不是很好:“你是说埃利亚斯·沃恩那个傢伙吗,他被北共军的狙击手打死了,对方专门挑美国人打,那个傢伙指挥能力根本不行,差点把我们带到了北共军的伏击点,害我们丟掉了所有汽车。”
    姜佑东恍然大悟,点头附和地微笑著说:“美国人打仗確实不行,消灭北共军和中共军还得靠我们大韩军队。”
    伍千里不耐烦地说:“阿西吧,赶快带路吧,冷死我了。”
    “好的,好的。”姜佑东赶紧带路,並说道,“一定要走公路中间,车轮印的位置我们安装了地雷。”
    伍千里看了一眼身后,战士们排著四排跟在他身后走著,最左和最右的两排战士正好走在公路两边的车辙印上。
    而战士们又听不懂朝鲜语。
    如果就这么走过去,左右两边的战士肯定会踩到地雷不可。
    “你们今晚打算在这里伏击中共军的车队吗?”
    伍千里一边问,右手一边在背后向梅生、平河打了两个手势,两个人秒懂,赶紧让前边的战士们排成两排队列,后面的战士们也纷纷排成两列。
    姜佑东在前边带路:“是的,这种恶劣天气美军飞机无法夜间起飞,我们只能靠地雷炸掉敌人的汽车。”
    伍千里隨口问:“那你们成功过吗?”
    姜佑东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叫姜善英的特务走到伍千里身边,回答他的问题:“欧巴,我们在另一条路成功炸掉过北共军的汽车,北共军的汽车比较好炸。”
    伍千里面无表情地推开女特务,继续问老特务:“那你们是怎么呼叫飞机轰炸中共军运输队的?”
    姜佑东说:“我们一般先是用电台密语呼叫美军飞机,一般情况下北边都有美军飞机巡航,最快五分钟,最慢半个小时飞机就能到达。”
    “如果是在白天,敌人运输队藏起来,我们就用镜子反光给美军飞行员,给他们指示方向。”
    “如果是夜间,等美军飞机快到的时候,就突然向空中发射信號弹。”
    “信號弹在夜空中极为显眼,相当於为美军飞机提供了精確的目標指引。”
    “一旦信號弹升起,美军战机便会迅速飞抵目標区域,先投下照明弹照亮地面,隨后对信號弹落点周围实施猛烈轰炸,破坏敌人后勤补给线和部队集结地。”
    老特务向后方队伍看了一眼:“如果你们需要空投补给的话,我们也可以用电台给你们呼叫。”
    伍千里问:“谁是对空联络员?”
    老特务说:“我的女儿,她会英语,负责和美军飞机联络。”
    三个特务带著伍千里他们在雪地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越来越靠近狼林山脉,伍千里有著俯瞰地图,也不怕这几个特务耍花样。
    “李长官,就在这里面。”姜佑东指著一条小路说:“那天中共军运输队白天在这里面隱蔽休息,被我们情报小组发现。”
    老特务以为对方不放心他们的身份,毕竟证件可以偽造,要亲眼看一下中共军运输队的残骸,所以並没有多想。
    “就是这里。”
    有三个特务带路,伍千里他们沿著一条较窄的公路来到一个豁然开朗的小山沟里,这里看上去確实適合汽车隱蔽。
    老特务洋洋得意:“那天上午中共军有大约二十多辆汽车、五六十人躲在这里面隱蔽,每辆汽车上都装满了弹药和粮被等物资,我们发现后立即用电台呼叫了美军飞机,不到十分钟3架b26轰炸机和3架海盗战斗机就赶到了,在我们的引导下,美军飞机对这里投下了大量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
    在山沟里,依稀可以看见被烧坏的汽车残骸,被重磅航弹炸成的巨大弹坑。
    老特务转身笑著对伍千里说:“李长官,现在应该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了吧。”
    “证明你妈!”
    伍千里一句国粹,一拳打在老特务鼻子上,这一拳突如其来,直接把老特务姜佑东鼻樑都打碎了,仰面栽倒在地。
    他本来想等到了这几个特务的老巢再摊牌,特务在那里关了志愿军的人,但是伍千里也忍不住了。
    “李长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两个年轻小特务都懵了一下,伍千里身后的一群战士却立刻一拥而上,下掉两个小特务和老特务的枪,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把三个特务都控制了起来。
    老特务幽幽缓过神来,脸色骤变:“你们是中共军。”
    女特务姜善英盯著伍千里,眼神如蛇蝎:“你们是支那猪……”
    年轻男特务尹东柱脸色煞白。
    伍千里说:“余从戎,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是!”余从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块破布,堵在女特务的嘴里,对方在那呜呜呜的挣扎著,一脸怨毒地盯著伍千里和七连战士。
    伍千里大声说:“雷公,用迫击炮打一发照明弹!”
    “是!”雷公回应,然后迅速架起一门60毫米迫击炮,对著山沟上空就是一发照明弹打了出去。
    隨著照明弹升起,整个山沟被照得犹如白昼一般,这下整个七连的战士们都看到了山沟里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一些汽车零件被炸弹炸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汽车被烧成了框架,弹药、棉服和粮食全部被炸毁。
    两侧的山坡上、沟里,都能看见志愿军战士的一条条断腿、断手,被炸得只剩下半边的脑袋……
    有些志愿军战士遗体成了黑色蜷缩著,那是被凝固汽油弹烧的,还有的志愿军战士被炸断了双腿,却得不到救治,被活生生地冻死,血流干而死。
    战士们红著眼,这些无名烈士的肢体残骸上形成了一层半透明冰壳,还保留著轰炸后的原样,七连的一百多名战士看到这一幕,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山沟仿佛陷入了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死寂。
    寒风越发刺骨,伍千里仿佛看到了6架美军飞机在轰炸志愿军运输队,他眼泪涌了出来,但眼光深处有著火焰在烧,他轻轻哼念起一首《无名烈士之歌》:
    “你留一只胳膊,他留一个耳朵”
    “我留下一只脚,还有许多残肢断骨”
    “我们合葬在一起,凝聚一个特殊的我”
    “我是谁?”
    “我是我,我又不是我。”
    “我是祖国的卫士,我是人民的服务兵。”
    “我的身躯属於我,我的生命属於人民,属於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