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庞大的怪物。
    它有些鲜红如血的鬃毛与鳞甲,四条粗壮有力的腿部前端长著锋利的爪子。
    这分明是一头狮子。
    可是它的尾巴却不是狮子尾巴,而是一条长长的,有著一节节鳞片,末端还带著倒刺。
    一对长满绒毛的肉翅插在它的背部,每一次扇动都能颳起一阵狂风。
    蝎尾狮!威廉认出眼前的生物。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算伯爵手下的骑士,怎么都得认识自己顶头上司的坐骑。
    是的,坐骑。
    根据威廉打听到的消息,这头蝎尾狮约等同於一位三阶超凡者的战力。
    是伯爵在那场蝎狮战爭中的战利品,红狮伯爵称號的由来,也是他的象徵。
    “吼!”
    落地的蝎尾狮仰天咆哮,所有牲畜,不论是战马还是旅行马,又或者是双头牛,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是猎物遇到天敌时被放大的恐惧。
    威廉看著眼前的蝎尾狮,光是四肢就有一人高的大小。
    再加上健壮的身躯,更是让它看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一对肉翅展开时,完全將天空遮蔽,让整条道路都黑了一半。
    蝎尾狮落地后,是背对著威廉一方,拦在那群射箭的骑兵面前。
    有个倒霉蛋原本拉弓搭箭想射杀威廉,此时被蝎尾狮嚇傻了,却忘记自己手中弓弦未松。
    咻~
    羽箭无力地落下蝎尾狮背部,连它的表皮都未穿透。
    但这举动却激怒了这头雄狮,它转过头,尾巴猛地一刺。
    那根比成人大腿还粗的倒刺瞬间贯穿了那名骑兵,连带著他身下的马,一同钉在地面。
    全场寂静无声。
    蝎尾狮满意地將尾巴抽出,甩飞了上面的粘液、血肉与內臟碎片。
    从它的鬃毛中飞出一封信件,信件是由羊皮纸製成,封口处用火漆密封。
    信件悬浮在半空,竟然长出嘴巴,犹如雄狮咆哮的声音响彻四周。
    “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竟然敢在我的领地欺负我的人,我会一个个上门,用我的靴子狠狠亲吻你们的屁股!”
    威廉身体晃了晃,险些栽落马背。
    莉娜也是小脸煞白。
    相比起两人,其他人就狼狈了许多。
    奴隶们蜷缩一团,靠在一起瑟瑟发抖,轻骑兵多数也都趴在马背上不敢抬头。
    而比起他这边,另一面的敌人更是不堪。
    许多骑兵在伯爵声音出来时,便坠下马来,它们的坐骑更是四肢打颤,有的马甚至大小便失禁,马粪喷得到处都是。
    威廉心有余悸地按著胸口。
    『这就是四阶超凡吗?甚至都不是本人当场,也不是针对我。』
    威廉刚才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之前爱德华旁边那个女僕一样,实在是太恐怖了。
    为首的两名骑手,不,恐怕也是骑士,他们梗著脖颈,看著信件。
    “这个人拿了我们兄弟会的好处,却不准备履行承诺,伯爵难道一定要庇护他吗?”
    他的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回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一声咆哮。
    “吼——”
    风,狂风。
    猛烈的风从那信件中涌出,將说话的骑士从马背上掀飞出去数米远,重重落在地上。
    “我不管他以前和你们討论了什么,现在,滚出去!”
    说完,信件好似用完了所有力量,嘴巴消失了,那些风也平息了。
    黄色的信纸隨风飘到威廉面前,落在他手上。
    “这……”
    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伯爵的表態,不论“他”以前和兄弟会谈了什么,在这一刻他都是红狮子的骑士。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威廉忽然觉得,有个人站在背后好像也不错。
    虽然他明白伯爵的庇护不可能是永远,也不可能每次都有。
    他看著对面的骑士,眼中是毫不保留的杀意。
    对方已经自报家门了,那么他这一次也算冤有头债有主了。
    兄弟会剩余的骑士,恨恨地看了眼威廉,那眼神就像要將他活剥一样,充满愤恨与不甘,但却又因为蝎狮在场,他们也只能灰溜溜离去。
    蝎尾狮扫了眼离去的眾人,又转身瞥了眼威廉。
    因这一举动,所有畜生都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最终,它只是打了个响鼻,隨后飞上天空。
    看著远去的蝎狮,威廉没有勒令追击的想法,双方差距过大,就算对方现在嚇破胆恐怕也不是他能打过的。
    而且,这次有蝎尾狮救场,下一次呢?
    他转头吩咐詹姆斯带著其他人开始打扫战场,確认伤亡。
    莉娜此时小跑到他身旁,手上盾牌也被她放到脚边。
    “威廉,伯爵说什、什么了?”
    威廉晃了晃信件,示意自己也没看。
    打开信件,上面的话不多,但却让威廉瞳孔一缩。
    “儘快服用魔药,你的成长速度已经让兄弟会那群人感到棘手,他们背后也是位四阶的超凡,我只能帮你一时,王国,不能內乱。”
    原来是自己的成长速度,让对方认为他这个有矛盾的不能吸收,就除去吗?
    最后,当威廉看到末尾的一句话时,之前的感动顿时消失了一半。
    “明年你的盾牌税多交5金幣。”
    tmd,这老登……
    所谓盾牌税,就是免除兵役的税金。
    每个骑士都需要为封君服役,一年40天,练兵、巡逻、驻扎或者进行护卫人物等等。
    而如果不想去,则需要缴纳盾牌税,一般是2金幣左右,但威廉明年需要缴纳5金幣。
    『算了,5金幣能请到一位四阶超凡出手,多少人想要都没这机会呢。』
    就是这人情算是欠下了,人情债才是最昂贵的啊。
    威廉嘆息一声,將信上內容转述给莉娜。
    女孩皱了皱鼻子,掰手指数著他们要多久才能缴纳这笔钱。
    特朗骑士把税收到20年后才20金幣,他们去哪一年弄5金幣出来?除非拿奖金去堵这个窟窿。
    威廉没有理会气闷的女孩,转身走到那具死去的骑士身旁。
    摘下对方的头盔,果然是当日九人之一,是那个话很多的角色。
    『果然,人菜话就多。』
    威廉暗自嘀咕的时候,詹姆斯来到威廉身旁。
    “爵士,我们一共损失了三名奴隶,还有个兄弟受伤了。”
    威廉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以及些许错愕。
    一年的僱佣兵足以他见惯生死,有时是队友,有时是对面,有时甚至是僱主。
    他能保护好自己和莉娜已是极限,管不了那么多人。
    至於错愕,则是因为损伤有点小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俘虏了9个人,跑掉3个,剩下都死了。”
    威廉点了点头,看向詹姆斯。
    “给他们处理一下吧,我不希望他们的魂灵被野兽所打扰,至於受伤的兄弟,需要休息吗?”
    满脸敬佩的詹姆斯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就是手臂被剑砍到,包扎一下就行。”
    威廉看了下队伍,绝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向他的目光多少带著异样。
    一位会指挥的骑士,可比只会衝锋的骑士要更值得尊重。
    “你们需要休息吗?”
    不论是骑兵还是奴隶,听到威廉的话后,竟都摇摇头。
    “那就把东西收拢一下,我们,回家。”
    听到这话,有人翘首以盼,有人却又忧心忡忡。
    不过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路他们都必须去了。
    威廉特意將被他杀死的骑士尸体留下,毕竟托这群人渣的福,扮演度此时已经推到了55%。
    那么,这位骑士的尸体就有大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