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阴茶刚入喉,女鬼招待便猛地呛咳起来,茶水顺著嘴角溢出,滴落在黑色的桌案上
    。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震惊,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摔碎。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卖鬼怪?!
    女鬼招待在大富拍卖场待了上百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卖鬼怪这种事,还是头一遭听闻!
    要知道,鬼怪可是地府最稀缺的战略资源。
    鬼差们为了抓一只低阶鬼怪,往往要跑遍半个阳间,翻山越岭、熬夜蹲守,甚至为了爭抢一只怨灵大打出手,疯了似的往上冲。
    眼前这位年轻的贵宾倒好,一开口就是四十五只,而且还都是中高阶的?
    这要是让那些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拼死拼活巡游抓怪的鬼差知道,怕是能震惊得从棺材里跳起来,连夜打飞的赶来抢资源!
    “您……您稍等!”女鬼招待终於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语气都带著明显的结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这就去叫我们主管过来!您千万別走!”
    说完,她急匆匆地转身就跑,连桌上的茶盏都忘了收拾,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这等天大的生意,她一个小小的招待可不敢做主,必须让主管亲自来对接。
    沈婉依旧站在范鹤霄身后,双手放在身前,温文尔雅。
    她的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著茶水室的每一个角落,从雕花的木柱到悬掛的阴丝帘,从墙角的阴影到通风的暗口,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可能隱藏危险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大富拍卖场里隱藏著不少强大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猛兽,虽未完全展露,却已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些气息中,有阴魂后期的,甚至还有达到恶魄境界的存在。
    沈婉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利爪,指尖凝聚起一丝血煞之力。
    她知道,范鹤霄的境界虽已达到阴魂后期巔峰,但面对恶魄级別的对手,终究还是有些吃力。所以她全程不敢有丝毫放鬆,只要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她能第一时间衝上去护住他。
    范鹤霄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他端起桌上的阴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凉,带著一丝独特的甘醇,顺著喉咙滑下,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精纯的阴力缓缓散开,滋养著魂体,倒是难得的好茶。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是利落的背头,
    额前没有一丝碎发,看起来斯文又干练。
    不得不说,地府这些年越来越洋气了。
    搁几百年前,哪有鬼魂穿西装、打领带的?大多都是长袍马褂,或是保持著生前的装束,这般现代化的打扮,倒是少见。
    中年人走到桌前,先是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抬手拂了拂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清了清嗓子,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贵宾您好,我是大富拍卖场的主管张德发,听说您要卖鬼怪?而且足足有四十五只鬼怪?”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这数量实在太过惊人,远超他的认知,由不得他不谨慎。
    毕竟,就算是地府的缉捕大队,一次清缴也未必能抓到这么多鬼怪。
    范鹤霄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后抬手一挥,动作隨意而洒脱。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一道淡灰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四十五只鬼怪瞬间被从拘魂袋中释放出来,挤在不大的茶水室里,密密麻麻的一片。这些鬼怪个个奄奄一息,身上的阴力紊乱不堪,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浑身焦黑,显然是经歷了惨烈的战斗,但即便如此,它们眼中依旧残留著生前的凶戾之气,散发著鬼怪独有的阴煞波动。
    其中,还夹杂著几个穿著校服的身影,正是西城高校的张老师等人。
    他刚一落地,脚还没站稳,就被眼前陌生的环境弄懵了,古朴的茶室、陌生的中年人、还有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鬼怪,让他瞬间陷入了混乱。
    “握草!这尼玛是哪儿?”张老师下意识地大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恐和茫然,“我不是在学校吗?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你们是谁?!”
    他的呼喊声在安静的茶水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刚落,范鹤霄指尖微微一动,淡灰色的光晕再次亮起。
    四十五只鬼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又被收回了拘魂袋中,茶水室瞬间恢復了整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没错,四十五只。”范鹤霄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之意,“结算方式不限,阴晶,或者等价的法器、功法、资源都可以。只要价值匹配,我没意见。”
    张德发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目光死死盯著范鹤霄,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在大富拍卖场待了足足三百年,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高阶法器、千年阴芝、上古功法……甚至连残缺的灵宝都经手过。
    可一次性拿出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的,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要知道,现在地府里最抢手的就是业绩,而业绩的核心就是鬼怪。
    无论是鬼差晋升,还是势力扩张,都离不开鬼怪资源。
    眼前这位贵宾,绝对是地府的公职人员,而且身份绝对不简单。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中高阶鬼怪,要么是实力极强、专门负责清缴恶鬼的缉捕鬼差,要么就是有特殊渠道的大人物!
    张德发的態度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躬成九十度,双手抱拳拱手道:“贵宾出手果然阔绰!不愧是能拿出如此特殊的大人物!”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补充道:“贵宾,您这四十五只鬼怪,品相上乘,个个都是抢手货。我们打算分三批次上拍,每次十五只,这样既能保持市场热度,又能最大化拍出高价,保证您的利益。”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说清楚,还请您谅解。”张德发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咱们大富拍卖行的手续费,要比其他同行高一些,会抽取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作为服务费。”
    “百分之十?”
    范鹤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拘魂袋,指尖能感受到里面鬼怪的气息,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肉疼得厉害。
    玛德!这简直是抢钱!
    他之前听其他鬼差说过,地府正规拍卖行的手续费最高也就百分之五,普通的甚至只收百分之三。这大富拍卖行倒好,直接翻倍,收百分之十,心也太黑了!
    可转念一想,他这些鬼怪来路特殊,是从鬼域清缴而来,其中还夹杂著张老师这些“特殊鬼怪”,数量又如此惊人。
    若是放在正规拍卖行,必然会引来缉捕科的盘问,到时候一旦追查起来,麻烦只会更大。
    大富拍卖行虽然手续费坑了点,但胜在隱蔽性强,背景也不简单,能帮他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笔“冤枉钱”,终究是不得不花。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咬著牙说道:“行,就按你们的规矩来。但我有个要求,拍卖过程要绝对保密,不能泄露我的任何信息。”
    “您放心!”张德发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我们大富拍卖场最注重客户隱私,绝对不会泄露您的任何信息,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隨后,张德发便热情地邀请范鹤霄和沈婉前往贵宾包厢等候,顺便参观一下拍卖场。
    范鹤霄这才发现,大富拍卖行的规模远比他想像中宏大。
    整座建筑呈圆形结构,共分三层,每层的面积都足足有上万平,层层环绕著中央的拍卖高台,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观眾席按区域划分,密密麻麻排列著,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鬼魂,有穿著古装的老者,有身著现代服饰的年轻人,还有一些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存在。
    沿墙则分布著数十间独立的贵宾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专人看守,隔音效果极佳,还能通过特製的琉璃窗將场內情况一览无余。
    三层楼的等级划分也极为严格:
    一层拍卖的是低阶法器、普通阴晶、基础功法等寻常物件,面向的是普通鬼修和鬼民,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二层则是中阶功法、中品法器,以及少量低阶法宝,主要服务於地府的普通公职人员和小势力首领,氛围相对安静一些,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谨慎;
    而三层,也是最顶层,拍卖的全是稀有珍品,高阶功法、上品法器、千年灵药、残缺灵宝,甚至是罕见的高阶鬼怪,能进入这里的,非富即贵,要么是地府的高阶官员,要么是实力强横的大势力首领,每个包厢都散发著不俗的气息。
    范鹤霄的四十五只中高阶鬼怪,直接被定为三层的拍品,可见鬼怪在阴界是多么稀缺的资源。在张德发的亲自引领下,范鹤霄和沈婉走进了七號贵宾包厢。
    包厢內的布置奢华而舒適,地面铺著柔软的黑色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没有丝毫脚步声。墙角摆放著一盆散发著淡淡萤光的阴生植物,叶片呈暗紫色,脉络清晰,既能净化包厢內的阴气,又能点缀环境,显得雅致不凡。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琉璃窗,视野开阔,整个三层拍卖场的景象尽收眼底,连拍卖台上的细微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范鹤霄走到琉璃窗前,低头扫了一眼楼下的观眾席,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见座位上黑压压坐满了人,粗略估算下来,足足有上万人,人声鼎沸,喧闹不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钱与欲望交织的气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著期待与贪婪。
    “贵宾,请用茶。”
    一个身著淡绿色旗袍的美艷女鬼端著托盘走了进来,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步態轻盈,身姿婀娜。她手中的托盘上放著两杯冒著裊裊白雾的清茶,茶香清雅,沁人心脾,与之前招待的阴茶截然不同。
    她姿態恭敬,將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柔媚动听,如同黄鶯出谷:“此茶采自雾隱山的千年雾隱茶,吸纳阴界灵气滋养而成,歷经千年才得以採摘。口感甘醇,入口生津,不仅能解渴,还能温和地滋养魂体,提升阴力纯度,您可以品尝一下。”
    说完,她微微躬身,缓缓退出了包厢,没有丝毫多余的打扰。
    范鹤霄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一股清冽的香气钻入鼻腔,瞬间驱散了之前因手续费而產生的烦躁。
    他轻轻抿了一口,感受著茶水在体內流转,滋养著魂体,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大富拍卖场虽然手续费黑了点,但待遇確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