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三人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范鹤霄拼尽全力狂奔,玄色鬼差袍被风颳得猎猎作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著身后,那道巨大的黑影,始终如影隨形。
    六米。
    无论他催动阴力提速,跑得如同离弦之箭。
    无论他急转方向,试图藉助复杂的通道甩开对方,无论他咬牙坚持了多久,双腿早已酸胀发麻,那道黑影与他之间的距离,永远定格在六米。
    不远不近,如同跗骨之蛆。
    “你说什么?”范鹤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跑得面无血色的蒋玉瑶,“这鬼怪的距离,始终在六米左右?”
    蒋玉瑶咬著牙,脸颊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她已经没力气多说一个字,只是拼命点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確认。
    没错。
    从那黑影第一次出现开始,她就下意识地观察著。
    它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噩梦,每次都精准地將距离控制在六米,既不突破,也不拉远,仿佛在玩弄猎物。
    范鹤霄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大傢伙,根本不是在追杀他们——它是在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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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它那百级鬼怪的恐怖实力,想要追上他们,不过是瞬间的事,怎么可能容忍他们跑这么久?怎么可能每次都精准控制在六米?这太反常了!
    “霄哥!快跑!那东西又要追上来了!”沈婉的惊呼声响起。
    范鹤霄浑身一凛,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
    六米之外,那道巨大的黑影静静矗立,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迷宫里闪烁著幽光,仿佛在欣赏他们徒劳的挣扎。
    这一次,范鹤霄没有跑。
    他猛地停下脚步,鞋底在厚厚的腐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紧接著,他缓缓转过身,正面迎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掌心光芒一闪,阴雷断魂链瞬间浮现,链身缠绕著幽蓝色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霄哥!!”沈婉脸色大变,连忙衝过来想要拉住他,“別衝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蒋玉瑶也急了,她死死拽著范鹤霄的胳膊:“別硬碰硬啊!我们打不过的!再跑一会儿,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两人一左一右,拼命想要把范鹤霄拖走。
    可范鹤霄却像钉在地上的秤砣,纹丝不动。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脑海中不断思索著刚才的猜想。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迷宫里只剩下三人的喘息声,以及那道黑影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慄的阴煞之气。
    就在第六秒时,那道巨大的身影忽然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变得透明。
    然后。
    它凭空消失了。
    是的,就那样毫无徵兆地消失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范鹤霄愣住了,沈婉和蒋玉瑶也停下了拉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空旷的迷宫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范鹤霄站在原地,目光紧锁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鬼怪,分明是在戏弄他们,或者说,是在逼他们按照某种规则行动。
    只要他们疯狂奔跑,触碰到了“规则”,这鬼怪就会出现,永远保持六米距离施压。
    可一旦他们停下脚步,不跑了,就没有触发规则,鬼怪便会消失。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如同拨开了迷雾。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脚朝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跑,而是保持著稳定的速度,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在丈量这片诡异迷宫的每一寸土地。
    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更要搞清楚这个秘境的规则,只有掌握了规则,才能活下去。
    蒋玉瑶跟在身后,精神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时不时四处张望,生怕那道巨大的黑影会突然从某个拐角冒出来,將他们吞噬。
    沈婉倒是显得淡定许多,她紧紧跟在范鹤霄身侧,眼神中满是信任。
    对她来说,只要跟著这个男人,就总有办法化险为夷。
    三人继续前行。
    前方的道路扭曲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他们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绕了多少个弯
    。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高大的树墙如同钢铁堡垒,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点勉强穿透枝叶,落在厚厚的腐叶上,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脚下的腐叶堆积如山,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迷宫里显得格外诡异。
    范鹤霄曾尝试动用冥眼术探查前路,可那些树墙仿佛蕴含著某种诡异的力量,能隔绝一切感知,冥眼术最多只能穿透三米,再远便是一片漆黑。
    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道路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不再是狭窄逼仄的通道,而是一片方形空地,大约两百多平,地面铺著整齐的青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阴煞之气。
    空地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別延伸出四条岔路,每条岔路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来路,哪条是去路。
    而空地中央,有两颗圆形晶体静静悬浮在半空,一黑一白,如同两颗微型的日月。
    黑色晶体漆黑如墨,內部仿佛有浓稠的黑雾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冰冷刺骨的阴煞之气。
    白色晶体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內部縈绕著淡淡的白光,气息柔和却不失威严。
    两颗晶体散发的阴气波动,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阴晶。
    绝对不输极品阴晶的价值!
    范鹤霄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他缓缓走上前,仔细打量著两颗晶体。
    指尖尚未触碰,就能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织碰撞,一股阴冷霸道,一股纯净柔和。
    “这是让我们选一个吗?”蒋玉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既带著对晶体价值的渴望,又带著一丝犹豫。
    范鹤霄没有说话,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黑一白,二选一。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某种规则性的考验。
    选对了,或许能得到天大的好处,甚至找到秘境的出口;可一旦选错了……
    他想起刚才那道百级鬼怪的恐怖身影,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致命陷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但犹豫没有意义,在这个诡异的秘境里,停滯不前只会坐以待毙。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径直朝著那颗黑色晶体探去,相比於白色晶体的柔和,他更倾向於黑色晶体的阴煞之力,或许能与自己的雷火之力形成互补。
    指尖触碰黑色晶体的瞬间,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黑光,隨即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范鹤霄的掌心,消失不见!
    下一秒——
    “轰隆!”
    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发生了地震,青黑色的石板纷纷开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蔓延开来,从四面八方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匯聚。
    “不好!”
    范鹤霄浑身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鬼怪!
    大量的鬼怪!
    动静从四条岔路同时传来!原本空荡荡的通道里,突然涌出无数道黑影,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著空地中央涌来!
    当看清那些黑影的真面目时,范鹤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名称:鬼恶犬】
    【等级:8级】
    一只只通体漆黑的巨犬,体型如同壮硕的小牛犊,毛髮倒竖,如同钢针,双目赤红如血,闪烁著疯狂的杀意,嘴角獠牙外露,滴落下腥臭的黑色涎液,腐蚀著地面的石板,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们数量极多,至少有上百只,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而来,低沉的咆哮声匯聚在一起,如同雷鸣般响彻空地,让人头皮发麻。
    奶奶的!
    选错了!
    手气这么背吗?!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五把漆黑的阵旗瞬间从隨身空间飞出,“唰唰唰”插进地面,形成一个五边形的阵法。
    “玄甲守御阵,开!”
    低喝声落下,阵旗上瞬间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迅速升起,將他、沈婉和蒋玉瑶三人牢牢笼罩其中。
    光罩上流转著淡淡的符文,散发出稳固的防御气息。
    范鹤霄一把將阵法核心,一枚刻满符文的黑色令牌,塞进蒋玉瑶手中,语速极快地叮嘱:“拿著!注入阴力维持阵法!待在里面別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蒋玉瑶的实力只有五级,在这种级別的鬼怪潮面前,参加战斗无异於找死,留在阵法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沈婉!”
    范鹤霄的话音刚落,沈婉已经化作一道血色残影,衝破光罩,冲入了鬼恶犬群中!
    她周身气血暴涨,红色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化作锋利的血噬魂爪,爪尖闪烁著猩红的光芒。挥舞间,一道道血色爪印撕裂空气,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每一击都能精准命中鬼恶犬的要害,两三只鬼恶犬应声倒下,黑色的血液溅洒在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那些八级的鬼恶犬,在实力远超它们的沈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可范鹤霄却有些头大,脸色愈发难看。
    刚经歷了葬魂树的鬼怪群,现在又撞上这么一波鬼恶犬,而且数量更多,四面八方都是。
    这秘境是跟自己槓上了吗?
    他握紧手中的阴雷断魂链,幽蓝色的电弧疯狂跳动,眼神冰冷地盯著涌来的鬼恶犬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