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今儿这香味儿好像不一样,特別好闻。”
    守拙蹲在香案旁,鼻尖凑著裊裊青烟嗅了嗅,一脸稀奇。
    陈守一施施然將三炷清香插入香炉,规规矩矩对著神龕行完礼,才斜斜瞥了徒弟一眼,理所当然地回道:
    “废话,你也不看看这香比之前的贵多少。”
    守拙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也是哦,之前那香十块钱一大把,这玩意儿价格翻了十倍了都。”
    神龕之上,正中供奉著道家始祖老子,下首立著文始派的开派祖师尹喜,两侧依次排著张果老、陈摶等派內先贤的牌位。
    木牌虽有些陈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静静佇立间透著文始派这千年隱仙道统独有的厚重与清冷底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道韵流转。
    陈守一,93年生人,现年22岁。
    是这紫府观如今唯一的正统传人,亦是文始派这一代的掌教。
    他本是穿越而来,至此已三年有余,既继承了原身一身道家门天赋,又因两魂相融、灵魂远超常人,学什么都极快,这些年里甚至还顺势在外念完了大学。
    而文始派,又名隱仙派,修少阳归一之道,向来隱世清修、代代单传,讲究道法自然、不涉俗尘。
    传到陈守一这一代,观中便只剩他与一名记名弟子守拙了。
    陈守一抬眼望著一眾祖师牌位,嘴里念念有词,半点得道高人的肃穆都没有,全是直白的求財:
    “道祖、祖师爷在上,弟子已经给你们把香升级了,可得保佑我后面顺顺利利,多赚点钱修观啊。”
    念叨完,他立刻转头看向守拙:
    “去横店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別落下重要的法器和香烛。”
    “早收拾好了,师父,你交代的罗盘、法衣、贡香全都装好了,保证一样不落。”守拙拍著胸脯应道。
    陈守一这才缓缓点头,他本就是守著这道观的道士,若说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是天赋异稟,熟稔文始派全套道藏,再加上精通风水相术,能观人吉凶祸福、断宅地运势兴衰。
    旁人或许觉得守著荒山道观清苦,可穿越过来的陈守一压根没想著出去折腾赚钱。
    一来他本性就比较怕麻烦,能守著道观清閒度日,就懒得往世俗里钻。
    二来他手里握著正经道士编制,这偌大的紫府观所有权也归他所有,地处帝都近郊,搁在旁人眼里,他这也算实打实的京爷。
    靠著道观的补贴和些许祖產,再加上这便宜徒弟老爹时不时的香火供养,日子过的还算不错,自然更没了出去奔波赚钱的心思。
    但这些原本是道门传承的小本事,却在半年前改变了紫府观的境况。
    半年前,一个在娱乐圈混得半死不活的三线演员,走投无路摸上了桃园山,在紫府观烧香求助。
    陈守一不过隨口指点了几处宅地风水上的紕漏,那人回去没多久,居然顺利拿了个男三號,小火了一把。
    娱乐圈本就迷信,且学歷比较感人,对这类风水运势之事格外信奉。
    再加上圈內人不缺钱財,就怕运势不济、红不了、出灾祸。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年时间,桃园山紫府观便名声鹊起。
    来找陈守一看运势、择吉日、勘片场风水、求演艺前程的圈內人络绎不绝,香火善款更是源源不断。
    也是靠著这笔笔不费劲的香火善款,陈守一才捨得给祖师爷换上这么贵的贡香,也终於有了修缮紫府观、重振道统的指望。
    而这次远赴横店,正是一桩送上门的大生意。
    再过一周便是四月二十號,古装大剧《青丘狐传说》剧组正式开机的日子。
    剧组副导演特意托人找到紫府观,言辞恳切,专门请陈守一过去主持开机祈福大典。
    同时勘定片场整体风水,布下安稳阵法,护佑整部剧拍摄顺遂、无灾无难,不出现意外停工、演员出事、口碑翻车之类的糟心事。
    要不说还是这娱乐圈的人出手大气呢,对方一把就给了陈守一八万的法事善款与车马费,都不带费劲谈价的。
    陈守一虽然向来只在帝都附近活动,极少跑远路,可看著这笔丰厚的酬劳,再想著观里翻修的用度,当即就应下了这趟差事。
    一边收拾香案的守拙忽然仰起脸,一脸认真:“师父,你说修行这东西,到底什么最重要啊?”
    陈守一眼皮都没抬,脱口而出:
    “財。”
    守拙一噎:“啊?”
    “財、侣、法、地,財排第一。”陈守一理直气壮,“没钱你拿什么买药材淬体?拿什么翻修道观?拿什么维持生计清修?”
    “我还以为……是专心打坐、刻苦修行……”守拙小声嘀咕。
    陈守一抬脚就轻轻踹了他屁股一下:
    “少来虚的。你以为你这身子骨是靠打坐坐出来的?没有钱买药材泡浴、打熬筋骨,你能练出现在这副体格?”
    守拙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陈守一这记名弟子原名曾保保,家里还算是富裕,两年半前他上山旅游时撞见陈守一在山坡上一跃而下,误以为他会轻功,这才死乞白赖地非要拜师学艺。
    陈守一也没瞒他,这世上没什么飞天遁地的仙法,只有日復一日的打熬、药材养身,以及他这门吃饭用的风水相术。
    於是,这两年来,一对简单的师徒,守著一座快要没落的道观。
    陈守一望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挥挥手:“时辰不早了,去把山门关了吧。”
    “好嘞。”
    守拙刚转身要走,陈守一忽然耳朵一动,抬手拦住他。
    “等等。”
    “师父?”
    “有人来了。”
    守拙茫然地侧耳听了半天,山风阵阵,半个人影的动静都没听见,他一脸疑惑:
    “没人啊?”
    “你修为还浅,耳力差远了。”陈守一摆摆手,“去门口候著,老样子。”
    守拙立刻会意,这半年来每次有客人上山,师父都会让他提前在门口等候。
    摆出几分道门弟子的沉稳气度,把人迎进来,给师父营造高人风范,这套流程他配合了无数次,早已熟稔於心。
    他快步走到山门口站定,身姿站得笔直,努力摆出沉稳的模样,静静等候。
    果然,没过片刻,山道上果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著年轻女孩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真的是这儿吗?这道观看著好偏啊。”
    “错不了的,我学姐亲口说的,就是紫府观的清泉道长!”
    “真有那么灵啊?”
    “那当然,我学姐之前来求过,现在都拿到女四號了!”
    “信我就对了,圈內好多人都偷偷来这儿!”
    四个年轻姑娘说说笑笑走到山门前,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守拙。
    守拙立刻上前一步,气度沉稳,拱手行礼:“几位施主,可是来寻清泉道长的?”
    女生们愣了一下,打扮利落的短髮女生率先回过神,连忙点头:
    “对!我们找清泉道长,麻烦小师父通传一声!”
    守拙微微頷首,故意带出几分道门的玄乎:
    “家师早已算到今日会有贵客到访,特意让我在这门外等待诸位,几位且隨我入西偏殿等候,师父稍后便来。”
    几个姑娘瞬间眼睛发亮,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与信服,忍不住小声惊嘆:
    “天吶,道长居然提前算到我们要来?也太神了吧!”
    “果然是高人,跟外面那些骗子不一样!”
    原本心里的些许怀疑,此刻瞬间烟消云散,看向道观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守拙领著四人进了西偏殿,安排她们在椅子上坐下,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清茶,隨即退到殿外守候,静静等候师父前来。
    没过片刻,一道清挺的身影缓步从正殿方向走来。
    陈守一已经换了身掌教专属的紫色常服,质地精良的紫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黑髮用木簪束成规整的道髻,面容清雋温润,眉眼间透著一股淡然出尘的气质,往那儿一站,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气质绝尘的模样。
    和刚才在正殿里直白念叨赚钱修观的模样,判若两人,尽显道门掌教的风范。
    陈守一抬手推开偏殿门,迈步而入的瞬间,殿內四个姑娘齐刷刷看直了眼,一时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道长也太有气质了,比好多明星还要出眾!
    陈守一迈步上前,对著四人拱手行礼,声线音温和清朗:
    “福生无量天尊。”
    “道长好!”
    四个姑娘连忙学著他的样子,笨拙地回了个礼。
    陈守一一派仙风道骨,落在四个姑娘身上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
    看似淡然,实则早已將四人的家境、底气看得明明白白。
    混娱乐圈圈子这半年,他別的本事没多练,识人看財、从衣著打扮摸透对方家底与消费能力的眼力,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身边徒弟本就是富二代,他对这类怀揣明星梦的年轻女孩,更是看得通透。
    眼前这三个姑娘,穿搭精致,配饰虽不张扬却都是轻奢品牌,妆容打扮用心,家境底子都不薄,属於捨得花钱求演艺前程的类型。
    唯独那个圆脸杏眼,一双眸子清亮如水的姑娘,穿著简单的衣衫,没有任何亮眼的装饰,看著要朴素內敛不少。
    但眉眼间透著一股乾净温润的气质,与眾不同。
    陈守一多看了她两眼,心里忽然顿了顿——
    这姑娘看著有点眼熟啊,仔细一想,这不是记忆里那部热度超越狂飆的大瀑剧《逐玉》里的女主田溪薇吗?
    虽说还没到顶流,但未来也算是潜力十足的小花,未来可期。
    陈守一的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在主位落座,淡然开口:
    “几位施主,此番上山,皆是为求学前程、演艺路数而来,对吗?”
    话音一落,几个姑娘瞬间炸开了锅。
    “道长您是怎么知道的?!”
    “也太准了吧!我们都还没说呢!”
    陈守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
    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这个时间点往自己这偏僻的道观跑,不是艺考生、想混娱乐圈的,还能是什么。
    更別提自己这道观这么偏,除了你们这圈子的也没啥其他人会来。
    但他这话一出,几个姑娘瞬间惊呼出声,看向他的眼神瞬间满是信服,嘰嘰喳喳地应和著求道长指点。
    陈守一也不拖沓,先从看著家境最宽裕的短髮姑娘开始,简单观面相、隨口问了两句生辰掐算八字。
    对方兴致上来央求看手相,他也顺势应下,指尖搭上去三言两语点出关键,说得姑娘连连点头惊嘆。
    另外两个姑娘见状也跟著凑上来,陈守一都一一简单看相点拨,不多费口舌,却句句戳中她们的心思,足够让她们觉得道长灵验,心甘情愿掏香火钱。
    几轮下来,最后便只剩边上的田溪薇。
    她看著同伴都得了指点,有些靦腆地攥了攥手,轻声细语地开口:
    “道长……我也想请您帮我看看手相,可以吗?”
    “无妨。”
    陈守一点头后,田溪薇这才起身走到他面前,怯生生伸出白净纤细的手掌。
    他的指尖刚轻轻覆上她的掌心,一道清越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里响起,不疾不徐,带著道韵流转:
    【太上道统復兴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陈守一|道號:清泉|身份:文始派当代掌教】
    【检测到道缘深厚之体,灵根慧骨,与宿主道统契合度极高】
    【解锁核心模块:愿力修行模块、道缘感应模块】
    【模块说明:道缘感应可感知世间灵秀慧根之人,结下道缘者,可助宿主匯聚愿力,加速修行与道场復兴】
    【主线任务:积累十方愿力,修缮紫府观,重振文始千年道统】
    【激活奖励:道家修真秘典《黄帝內景修真诀》】
    陈守一面上纹丝未动,依旧是那副高深温和的道长模样,心底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只剩一个念头翻涌:
    祖师显灵了!
    方才刚给道祖上了上等贡香,祈愿道统復兴、诸事顺遂,这转头系统便应声激活,还遇上了这般道缘深厚的良才!
    果然心诚则灵,这刚给祖师换了好香,福报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