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一的目光在白梦研的名字上停了一瞬,脑海里浮起一张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脸。
    说起来,这姑娘加他好友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
    三月初,桃园山的山道上来了个姑娘。
    那天白梦研是跟著一个圈內小模特来的,说是想看看演艺路数。她朋友是之前来紫府观求过签的,觉得灵验,就拉著一块儿来了。
    陈守一当时正在西偏殿给人看相,抬头就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姑娘多好看,而是这张脸他认识。
    准確地说是穿越前的记忆里认识。
    白梦研,也就是白鹿。
    演了《招摇》《烈火军校》《周生如故》,硬生生从模特圈杀进影视圈,成了九零后小花的代表人物之一。
    陈守一穿越前不追星,但牛奶皮肤白梦研这几句话实在流传太广,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这会的白梦研还是个籍籍无名的模特,在网上发发照片,偶尔接点小商拍,连微电影都没拍过。
    陈守一看破没说破,也没给太多建议。
    一是这姑娘的路子他记不太清,只知道她后来红了,但具体什么时候、通过什么作品进的圈,他真没那个印象。
    二是这种还没入行的新人,说多了反而坏事。
    陈守一当时给她看了面相,又问了八字掐算了一番。
    “施主底子不错,命里带文昌,走演艺这条路是对的。不过——”
    他顿了顿,多看了她两眼,“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月事也不太规律?”
    白梦研当时就瞪大了眼:“道长你怎么知道的?!”
    “面黄气虚,唇色偏淡,加上你掌心的月白痕浅得几乎看不见,这是气血不足的典型表现。”
    陈守一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说,“你现在这个状態,就算有机会递到你面前,你也扛不住连轴转的拍摄强度。”
    白梦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紧张:“那怎么办啊?”
    陈守一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文档,转发给了她。
    “道门养生方,培元固本的,回去按方子抓药,每天一剂,连服一个月。先把身体调理好,其他的不要急。”
    “那……我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啊?”白梦研就这么眼巴巴地看著他。
    陈守一只记得她这两年会有动静,但具体哪一天、哪一部戏,他一个道士又不是神仙,哪能算得那么准。
    於是他端起茶杯,用最稳妥的方式回答:“时机未到,静待即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保持状態,等风来。”
    白梦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扫了码、付了香火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后,陈守一的微信就开始热闹了。
    头一个星期,白梦研每天准时发消息匯报:
    “道长,我今天喝药了!”“道长,我感觉睡眠好多了!”“道长,这个方子真的有用誒,我同事说我气色变好了!”
    陈守一刚开始还端著道长的架子,回几句“善”“继续服用”“善哉善哉”。
    后来实在绷不住了,回消息的画风逐渐变成了“行”“知道了”“喝了就好”。
    再后来,白梦研开始不满足於匯报药效,转而追问那个时机。
    “道长,你说的时机到底是啥时候啊?我什么时候能出道啊?”
    “道长,我今天看到一个剧组在招演员,要不要去试试?”
    “道长道长,我朋友说有个经纪公司在招新人,我要不要去投简歷啊?”
    陈守一被她问得头疼,他確实记不清白鹿具体是什么时候进的娱乐圈,只知道是被死丫头看上后签了欢娱,之后才开始拍电视剧。
    但又不能说自己算不准具体时间,只能反覆强调:
    “静待,莫急,时机到了自然会来。”
    白梦研每次得到这样的回答,都会发一串笑声,然后说“好啦好啦不打扰道长清修啦”,隔两天又来一轮。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小一个月,陈守一都快被她磨出条件反射了,一看到她的头像弹出来就下意识嘆气。
    不过最近几天,这姑娘倒是安静了。
    陈守一看了看消息记录,最近一条是好几天前的,他回了句“莫急”之后,这姑娘就没再发消息了。
    安静得有点反常。
    这不对劲,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这么久不骚扰他。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系统激活之后,连续触发了田溪薇和陈遥两个道缘之人,都是娱乐圈的小花或者未来的小花。
    那白梦研呢?
    这姑娘虽然现在还是个素人模特,但以后也是要进圈的。按系统的逻辑,她应该也在“道缘”的候选名单里才对。
    不过之前系统没触发,说明要么她不是,要么还没到触发的时候。
    陈守一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下次见面再说吧。
    他退出通讯录,收起手机,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然后盘腿运转《黄帝內景修真诀》孤修篇。
    丹田里的灵气已经从筷子粗细长到了小拇指粗细,运转一周天的时间也比之前缩短了不少。
    他闭目调息,一呼一吸之间,周身泛起淡淡的温热。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收了功,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横店另一头的一家私房菜馆里,包间里正热闹著。
    这家店藏在横店镇边上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就四五个包间,胜在安静,是圈內人私下聚餐的老据点。
    老板早就被各家艺人的助理们调教得服服帖帖,嘴严得像个保险柜。
    古丽娜扎是第一个到的。
    她穿得隨意,一件宽鬆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脸上只抹了层防晒,连口红都没涂。反正都是熟人,也不用端著。
    她刚坐下没多久,金辰就推门进来了。
    “哟,你来这么早?”金辰把包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娜扎对面。
    “我刚好今天到嘛,行李一丟就过来了。”娜扎倒了杯水推过去,“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饿了啊。”
    娜扎笑了一声。
    金辰端起水喝了口,隨口道:“对了,你听说了没?咱们组请了个道长来主持开机。”
    “听说了。”娜扎点点头,“好像还是赵导专门从帝都请来的。”
    “我助理跟我说的,说那道长特別年轻,长得还挺帅的。”金辰冲娜扎挑了挑眉,“你说现在当道士都要看脸了吗?”
    “你又开始了。”娜扎笑著拍了她一下。
    正说著,门又被推开了。腕豪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著姚一辰,两人手里还拎著几杯奶茶。
    “来来来,路上买的,自己拿。”腕豪把奶茶往桌上一放。
    金辰凑过去翻了一杯,插上吸管吸了一口:“你们男的也喝这个?”
    “给你们带的啊!”腕豪拉开椅子坐下,“我又不喝这玩意。”
    “行行行,算你有心。”
    姚一辰在旁边笑著坐下,话不多,就安安静静地拆了杯奶茶。
    没一会儿张若匀和唐艺欣也到了。两人是一起来的,进门的时候张若匀还帮唐艺欣拉著门,唐艺欣笑著说了句什么,张若匀也跟著笑。
    “哎哟,你俩能不能別这么腻歪?”金辰起鬨。
    “我们怎么了?”唐艺欣一脸无辜,“正常走路都不行啊?”
    “行行行,你们正常,特別特別正常。”
    张若匀笑著拉开椅子让唐艺欣坐下,自己坐到她旁边,完全不接这个茬。
    一群人说说笑笑,菜都点了大半了,包间的门才被推开。
    陈遥探进来半个身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遥遥你终於来了!”娜扎朝她招手,“是不是又迷路了?”
    陈遥抿了抿嘴,老老实实承认:“我们找了半天……明明导航说到了,但就是找不到入口。”
    金辰扶额:“下次找不到打电话问我们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