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陈活林德带回莫雷尔教堂,会见了住持冉神父。
    两人皆是陈活相中的好汉,自然意气相投,相谈甚欢。
    冉神父见这“大嘴牛”林德果真是个仗义执言的爽利人,又有不小的本事,便將他收入教堂,不在话下。
    俗话说:三人成眾,其势如虎。有了林德这位帮手加入,却是让莫雷尔教堂如虎添翼、蓬蓽生辉。
    林德是大学毕业的才子,还有多年的项目团队管理经验。冉神父便向他讲述了教堂当下处境和即將面对的任务,也叫他出些主意。
    林德先是花费一下午,整理並阅览了莫雷尔教堂的文书记录,心中便有了几分想法。
    “陈先生的建议没错,教堂要度过眼下难关,参加政府救济计划是最好的路径。”林德先是吹捧陈活一番,听得冉神父连连点头:
    “不过仅凭我们三个人,肯定没办法运营救济站,哪怕只是最小规模的救济活动。”
    “我们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比如安保、运输、管帐会计、仓库管理......”
    林德讲得头头是道,冉神父也听得连连称奇。毕竟林德曾在大公司做过项目经理,只是隨口说两句车軲轆话,便是冉神父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既然如此,我们要如何招募人手?”陈活开口问道。虽然他姿態隨和,却彰显著领导气质。
    林德和冉神父显然也將陈活当作领袖,便轮番出起主意来。
    冉神父说:“按照恩师以前的方法,我们可去附近的社区中心,借用他们的人脉来僱佣志愿者。我们教堂和社区中心有合作,他们会帮忙的。”
    这时,林德提议:“依我之见,我们也可去市內几所高中和基督山大学招人,肯定有不少学生愿意来做义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冉神父却不放心道:“招学生来做义工...会不会不太靠谱?”
    林德却笑道:“学生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他们不见得比社区志愿者差。再说,学生义工不用给钱。”
    冉神父大为吃惊:“不用给钱?”
    林德点头:“是啊,他们还得感谢咱呢!”
    冉神父当即惊得站起身来:“什么叫....不用给他们发工资,他们还得感谢我们?”
    林德不禁皱眉,脱口问道:“这都不知道,你没上过学吗?”
    冉神父顿时感到一阵羞愧,脸上火辣辣的燥热。
    毕竟冉神父高中肆业,十六岁就被关进少管所,自然对高校学生不甚了解。
    陈活见状,连忙上来打圆场:“林德兄弟,我也不知道其中玄妙,还望兄弟讲解则个!”
    林德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嘴瓢得罪了人,又暗自庆幸陈活打岔解围,便软下態度来好声解释,权当赔罪:
    且说这联邦的高中普遍要求学生每年做五十小时左右的社区义工劳动,称之为“社会实践功课”。
    倘若学期结束前没能完成功课,学生就会被教务处约谈处分,还要被同学们看笑话。
    另一边,许多大学生为了提前累积社会经验,让简歷漂亮一些,便会积极寻找工作机会,甚至是没有报酬的志愿者工作。
    因此,招募高校学生是一个极有性价比的方案。这些年轻人不需要工钱,只要开几张工作证明就能让他们心满意足。
    冉神父听得惊喜连连,心想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果然是见多识广。
    隨即,他的心中又涌起一阵羞愧。
    冉神父年少时总觉得读书无用,也看不起读书人。直到他愈发年长,才逐渐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偏见。
    陈活看出了冉神父的心思,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各人有各人之长处,取长补短方能成就大事。冉神父莫要惭愧,只管虚心求教便是。”
    冉神父这才安心下来。他本不是嫉贤妒能之辈,见林德频出高见,反倒更加喜欢了。
    三人继续热烈討论,从救济项目的规划聊到教堂的未来发展方针,无话不谈。眾人时有分歧异议,也多亏陈活从中斡旋,將矛盾尽数化了。
    聊至傍晚,冉神父起身去为林德安排一间客房,陈活则陪林德前去取回他流浪时的家当。
    两人来到林德以前暂住的地方,一座城市公园。园內设施残破斑驳,维护得不算很好,也鲜有人来玩耍。
    在公园的松树林中,可见十来顶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靠近便能闻到一阵阵尿骚腐臭,想必都是流浪汉在此居住。
    林德钻进一顶橙黄色帐篷,收拾一番后便將隨身杂物装进背包和购物袋里,又將帐篷摺叠收起。
    两人带著这些家当回到莫雷尔教堂。再次见到冉神父时,却见他满脸愁容,没了先前的欢喜。
    “何事这般苦闷?”陈活问道。
    冉神父却慌乱道:“陈先生,林德先生,请过来看一看!”
    两人连忙放下杂物,跟隨冉神父去到书房。却见政府回信来了,上写:
    【感谢您参加今年的冬季紧急救济项目,莫雷尔先生。我们会在三天內拨款一万两千美元作为活动经费,同时向您开放本地食物银行与捐赠中心的合作权限。】
    陈活大喜:“发了这么多钱,不是好事吗?”
    按照教堂以往的帐目,救济经费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好处费”。接下这笔生意,教堂的帐单就能立刻还清了,还能存下不少余钱。
    冉神父却连忙摇头:“不...这完全不正常!以前的单次活动经费都在三到五千美元,他们这次给的太多了!”
    闻言,林德面色一变:“差这么多?那確实有蹊蹺!”
    俗话说一分钱一分劳,这次的活动经费比以往高出两倍不止,也就意味著任务会更重。
    冉神父继续展示邮件,嘴上嚷嚷:“见鬼,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陈活与林德凑上观瞧,又听冉神父讲解,便明白了大概。
    却说莫雷尔教堂本就人手稀少,实际註册人数甚至不及五人,因此市政府以往都会给他们安排小型救济任务。譬如给百来户人家分发单日食物,往往只需五个志愿者便能將救济站运作起来。
    然而这次的任务却异常繁重,要求他们给当地至少六百户人家发放一周的食品与日用物资,且救济站还被要求开设在一处治安极差的贫民街区当中。
    如此一来,运营救济站的人手少说就要三十人,还需格外注重安保工作,光是运营难度就高了五倍不止。
    不仅如此,政府还要求救济活动在七天后举办,只给他们一周的准备时间。
    如此繁重的任务,一般只会委託给“铁道”这种中大型的民间组织,根本没理由指派给一个小教堂。
    也难怪冉神父慌了神,捂著脸不断抽气:“上帝啊,到底该怎么办好!”
    听完事情原委,陈活不禁气笑:“呵呵,官家莫不是在消遣我们!”
    林德也劝道:“你再给市政府发邮件,问问他们是否搞错了?”
    冉神父却委屈道:“我已经第一时间跟政府说明情况了,他们很快就回復我了,可是——”
    眾人看到了政府的另一封回信:
    【莫雷尔先生,我们对您的情况感到遗憾。但是本次冬季紧急救济项目已经完成分配,无法再进行更改调整。】
    【经项目管理团队的综合评估,贵方被指派的工作內容与贵方的执行能力相匹配,分配程序符合既定標准,未发现需重新匹配的情况。】
    【请问莫雷尔教堂是否打算退出本次项目?注意,若贵方选择临时退出或未按期完成项目,將被认定为违约,政府有权追究相关法律后果及费用追偿......】
    回信中“注意”后头的这几行字还特意用加粗红字,格外的醒目刺眼,令人心惊胆寒。
    冉神父面色阴沉,恼道:“他肯定是在撒谎,我们只是个几人不到的小教堂,政府绝对没理由把这么大的项目拨给我们!”
    陈活读完后,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林德在一旁冷眼观瞧,不禁脱口而出:“呵呵,这种让人恼火的官话......你怕不是跟政府结仇,被他们报復了吧~”
    冉神父矢口否认:“不可能!我一直安分守己,从没招惹过政府!”
    陈活却大胆推测道:“你倒被市內的大教会盯上了~莫不是那家教会买通政府来折腾你?”
    林德急忙问:“你说的可是本市最大的两座之一?”
    “正是!”陈活承认,又將冉神父先前被贼人打劫的前后因果如实说来。
    林德听后便篤定道:“我以前听说过,市政府的办公室里有不少人都是那两家教会的会员。如果他们近期真的打算动你,確实有可能买通政府来给你下绊子,就比如像现在这样。”
    陈活也冷笑道:“看来他们是打算送你条大鱼,活活把你噎死哩!”
    冉神父顿时更慌了神:“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吧!至少也算及时止损…”
    林德却言辞犀利道:“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害你,你觉得退出就会放过你吗?”
    言罢,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几行“违约警告”的红字,看得冉神父两眼发黑。
    陈活也发问:“若是放弃这桩生意,教堂的帐单该怎么办?我们又要从哪里赚钱?”
    “我...不知道......”冉神父一时无言以对。
    如今他们进退两难。若是把任务搞砸了,免不受到责罚;若是此时退出,也会因为“违约失信”而被责罚,还將失去还债的唯一希望。
    这便是那家大教会为了他们设下的阳谋。他们篤定“莫雷尔教堂”吃不下这条大鱼,横竖都是自寻死路。
    “怕什么,如今不是有我们在吗!”陈活却拍住冉神父的肩膀,宽慰道:
    “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不如殊死一搏!既然那群鸟人想看我们笑话,我们反倒偏要把这桩生意办妥,把这条鱼囫圇吞下,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林德也拍胸脯道:“也算我一个!我才刚住进来就闹这事,要是这里关门了,以后我住哪儿啊?”
    见两位高手皆是斗志昂扬,冉神父也有了几分底气,硬著头皮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拼一把!此事就多多仰仗两位兄弟了!无论事成与否,两位都是我莫雷尔教堂的大恩人!”
    正是:群狼环伺风雨至,孤筹一掷定乾坤!
    毕竟陈活等人要如何帮助教堂渡此难关,且听后续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