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时间,两周之內你能初步掌握这两道咒术,那自然也就能满足我的要求,把我要的观星台建起来。”
    “而要是两周之內你学不会,也做不到,那所谓借东西的事情也就不要提了,你们自己离开去其他地方想办法吧。”
    杨先生从躺椅上站起来,他脸色平静地抱著毛毯,转身朝屋內走去。
    “明天早上6点来找我。”
    “谢谢先生。”
    张绝望著他的身影走进了屋內,没有再多说其他什么表达感谢的话,只是对著那间茅屋深深的鞠了一躬,隨即转身离开。
    杨先生没有回头,只是在进屋之后,便放缓了步伐。
    他亦步亦趋的扶著墙,用了好一会才来到了窗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仅仅只是这样,就仿佛已经耗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只原本在夜色下游荡的乌鸦,也在这时盘旋著落到了窗台上。
    它歪著脑袋拱了拱杨先生的手,一副討好的样子,想討要一口肉乾,然而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它不由得好奇地抬起头,用那双黝黑的眼眸看过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乌鸦在窗台前左右跳跃,焦躁不安。
    喃喃的声音,在黑暗中艰难响起。
    “咳咳咳......师父啊......咳......你说这次我能成吗......”
    ......
    总督府的办公室中,此时正播放著《g大调弦乐小夜曲》。
    这首曲子的旋律轻快明亮,能看得出,唱片机的主人今天的心情颇为不错。
    “山城中央政府的发函。”
    一份函件被文官恭敬的呈到了安焕然面前,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那名文官当即会意,將连拆都没拆的函件直接扔进了壁炉里。
    “中央政府能对我说些什么?”
    安焕然手中握著一根比筷子稍长一些的小木棍,一边在手上转悠著一边讥讽道。
    “都已经在《先行者报》上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了,发函再私下把我骂一遍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剑阁军校现任学生会主席寄来的劝诫信。”
    这让安焕然提起了一些兴趣。
    “我记得现任的剑阁主席是个中原的贼?之前当眾羞辱过江南的学生,说散星法师都是绣花枕头?”
    “去年高校武斗神州会的事。”文官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镜。
    “用我名义给他回信,说他要是缺枕头了,可以来我的大牢里偷!”安焕然轻佻道。
    他的心情看起来確实很不错,那不断旋转的小木棍一端亮著银色的光,在空气中留下绚丽的残影。
    “李止李长官来电,这两日有三只职业者小队尝试靠近江寧,两只来自齐鲁,圣职带队,一只来自中原,斥候带队。”
    “在齐、中、徽三省的公允教堂中,都出现了解救江寧学生的任务,估计有人接了。”
    文官继续匯报导。
    对此安焕然却表现得格外漫不经心。
    “让李止別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找我,几个毛贼,他要是处理不了,我就罢他的职。”
    “除此之外,李长官还有消息说,南边来了一对奇怪的母子,都是职业者,从姑苏进入天星幕法咒,但在已知的职业者档案中找不到和他们有关的任何信息。”
    听到这,安焕然手中的木棍突然停下了转动。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懒散与隨意,那双本就如同野兽一般危险的眼睛,此时就像闻到了猎物的气息一样眯了起来。
    “后续有没有派人追踪他们?”
    文官察言观色,当然看出了这条消息的不一般,当即立正道。
    “李长官第一时间派了斥候小队找过去,但那对母子对天星幕法咒像是有察觉,在进入姑苏之后,第一时间就摆脱掉追踪,消失不见了。”
    这次安焕然没有发火,也没有说什么斥责的话,他只是冷声道。
    “让李止派人在私底下找,从姑苏到江寧一点一点的摸索,记得要一点一点的来,寧愿找不到,也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安焕然没有再开口,他只是双手十指合在一起,搭在脸前,静静的思考著。
    那名文官也识趣地没有打扰,等待这位江南总督再次开口。
    “那只接下任务的老鼠有什么消息吗?”
    文官低头。
    “两日前他们跨过大江前往了江北彭城,最终停在彭城铁山县下属的一个村子中,那里已经很接近齐鲁了,需要专门派人过去盯著吗?”
    安焕然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忽然思考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过往。
    文官见此也是放轻了呼吸,不敢去打扰。
    许久之后,安焕然才重新开口。
    “彭城铁山县......我记得很久之前,这个地方出了个人物......”
    文官略加思索,隨后试探性地问。
    “您是说杨百里?”
    “那个曾经在北境一鸣惊人,六年走完其他人三十年的路,靠著两手绝活咒术杀的天京附近的鼠妖不敢离巢的散星法师。”
    “您刚来江南担任总督的时候,曾听说他后来回老家,隱居在彭城了,便派人去试著招揽他,但却始终没找到。”
    听到这个名字后,安焕然才表情恍然。
    “早在北境时,就有人说过他貌似和旧法四宗有些关係。”
    “那只老鼠说不定还真有点门路,跨江去彭城很有可能就是去找他了。”
    文官此时已经掏出了笔记本。
    “需要属下做安排吗?”
    安焕然却並不犹豫,他冷笑一声。
    “杨百里就是废人一个,六年走完別人三十年的路,一举成名,却又在后面二十年寸步不进,以前缺人找他就算了,现在他算什么东西?”
    “什么都不用安排,让那只老鼠自己去折腾,只要他还在江南,我还真想要看看他最后能折腾出个什么。”
    安焕然的表情变得冷峻下来。
    “重点在李止那边,让他从总督府隨意调遣人手,无论是哪支部队的职业者全都要听他抽调。”
    “我洒下这么大的网,一定,一定不能把那对在档案中找不到信息的母子,给我放走了!”
    文官当即合上了笔记本,躬身道。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