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苏小武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年轻而略显瘦削的面孔,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已经想好了。
    虽然修仙梦没了,但自己还是会拍好这部短剧,用数据打服所有人,在橙梨站稳脚跟。
    然后利用系统和凌玄这个“活神仙顾问”,持续输出反套路爆款,积累资本与人脉。
    最后,跳出短剧局限,再涉足长剧、网文、甚至影视製作领域,不求做到最好,至少要站到別人仰望的高度。
    他不会一辈子困在小成本短剧里。
    他要做的,是顛覆整个行业。
    在他肩膀上,凌玄站在那里,也是一脸的兴奋。
    吃了將近200块的早饭,苏小武拿出手机心痛过后看了眼余额,然后在剧组工作群里编辑消息:
    “早上10点,会议室全员到场,核对最终剧本,安排后续拍摄事宜。”
    群里很快有了回覆:“收到,苏导。”
    “收到。”
    “1”
    “收到。”
    “……”
    稀稀拉拉的,队形都不整齐,处处透著一股敷衍。
    苏小武不以为意。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状態了。
    公司长期不出成绩,薪资涨幅停滯,晋升通道狭窄,大部分人早已失去了热情,每天上班只是打卡摸鱼,混一份死工资。原主在的时候,在组里更是毫无话语权,所谓副导演,更像是一个高级打杂。
    如今突然掌权,在他们眼里,无非又是一次走过场而已。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从底层爬上来、沉默寡言的副导演,能翻出什么浪花。
    苏小武嘴角微扬,推门走出出租屋。
    楼下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抬头望向橙梨传媒那栋高耸却略显陈旧的大楼,眼神平静。
    你们想混日子,没问题。
    但这一次,得跟著我的节奏走。
    凌玄趴在他肩头,小短手一挥:“走!让那群凡人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仙尊大戏!”
    ……
    ……
    十三楼短剧製作部。
    走廊里人来人往,却透著一股诡异的鬆散。
    工作人员步履拖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閒聊,有人刷著短视频,有人对著电脑发呆,真正埋头工作的寥寥无几。墙上贴满了过往短剧的海报,標题一个比一个抓人眼球,画面一个比一个精致,可数据惨澹的现实,只有內部人才清楚。
    “苏导。”
    “苏导来了。”
    迎面遇到的同事纷纷打招呼,语气客气,却没多少尊重。
    苏小武微微点头,一路走到会议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推门而入,不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种鬆散的氛围。
    长桌左侧,坐著剧本统筹林薇。
    她戴著黑框眼镜,一身职业装束,看起来干练专业,只是眉宇间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作为跟著项目一路走过来的老人,她比谁都清楚这部剧原本的套路与卖点,也比谁都不相信一个临时上位的副导演能玩出新花样。
    主位旁,是製片人张诚。
    中年男人,头髮微禿,气质沉稳,却也透著一股油滑。
    他在公司混了多年,深諳明哲保身之道,项目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反正工资照拿,犯不著跟著年轻人一起冒险。
    除此之外,还有场记、摄像指导、演员副导、服化道负责人等七八个人,一个个坐姿散漫,有的玩手机,有的转笔,有的乾脆闭目养神,显然对这场所谓的“剧本会议”没什么期待。
    在他们看来,今天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副导把修改好的稿念一遍,大家象徵性提两句意见,然后照旧开拍,继续混日子。
    q版凌玄安安静静趴在他肩头,眉头皱著,扫了一圈会议室,声音不满道:“凡人就是麻烦,一个个懒懒散散,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苏小武没说话,在主位坐下,將一叠列印整齐的新版剧本放在桌上,轻轻推了出去。
    “剧本我已经全部修改完毕,每人一份,先看一遍,有问题可以提。”
    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却带著一种以往没有的篤定。
    眾人愣了一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向来懦弱的副导,用这种语气说话。
    林薇最先拿起剧本,隨意翻了翻封面,没太在意。
    在她预想中,这位副导最多就是微调几句台词,理顺一下逻辑漏洞,把过於尷尬的地方稍微修饰一下,仅此而已。
    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副导演,既没有审美突破,也没有市场眼光,能改出什么名堂?
    她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抿了一口,正式开始阅读。
    开篇依旧是熟悉的剧情,小师弟哭诉筑基丹被盗,污衊大师兄凌玄。
    林薇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看。
    下一段,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骤然一紧。
    【小师弟还在原地茶言茶语,哭哭啼啼装可怜。
    凌玄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指尖轻轻一点。
    瞬息之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光束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对方头颅。
    鲜血溅落,全场死寂。】
    “……”
    林薇脸上的淡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她猛地往下翻页,动作急促,呼吸微微加重。
    【师父、师姐等人目眥欲裂,惊怒交加。
    “孽障!你竟敢当眾行凶!”
    “快请执法堂长老,將此獠拿下!”
    凌玄闻言,只觉可笑。
    他二话不说,抬手祭出噬魂幡,黑风翻涌,煞气冲天。
    他立在原地,淡漠开口,声音冷彻骨髓:
    “既然冥顽不灵,那就来我人皇幡中一敘。”
    话音落,幡影遮天,整个大殿都被恐怖威压笼罩。
    方才还叫囂不止的眾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一页,两页,三页……
    林薇的脸色不断变化,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她不是被惊艷到的。
    是被彻底震惊了。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以及越来越多人变得粗重的呼吸。
    不止林薇,张诚、摄像指导、演员副导……所有人在看到新版剧情之后,表情都变得异常精彩。
    没有隱忍。
    没有委屈。
    没有被逼迫自废修为。
    没有等待后期打脸翻盘。
    开局即巔峰,被污衊即镇杀,被叫囂即碾压。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认知中所有短剧的创作逻辑。
    几分钟后,林薇缓缓合上剧本,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苏小武,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迟疑:
    “苏导……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