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水汽急剧凝聚。
    瞬息之间,一支小臂长短、通体湛蓝的水箭凭空生成,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疾射向秦明。
    砰!
    水箭精准命中,却只是击打在秦明周身骤然亮起的淡金光罩之上。
    光罩泛起涟漪,缓缓消散。
    威力不俗的水箭撞得粉碎,化为漫天水珠,四散飞溅。
    中品防护符籙,【金光符】!
    不等李蔓做出下一步反应,秦明动了。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温和的笑容,伸手激发五指间夹著的符籙,云淡风轻地凌空一甩。
    咻!咻!咻!
    三道薄如蝉翼的淡金弧形光刃,发出尖锐呼啸,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中品金行攻伐符籙,【金刃咒】!
    而且,一出手就是三张!
    第一道金刃,与李蔓仓促间再次凝聚的第二支水箭迎头相撞。
    水箭溃散,金刃瓦解。
    第二道金刃,紧隨其后,狠狠斩在李蔓匆忙激发的淡金光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明灭不定,隨即碎裂开来。
    第三道金刃,再无阻碍,一闪而过!
    噗嗤!
    血光迸现!
    李蔓发出悽厉惨叫,右臂齐肩而断。
    断臂带著喷射的鲜血飞起,重重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去平衡,踉蹌著跪倒在地。
    她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
    她看著断掉的手臂,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笑容温和的少年,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变调。
    “你到底......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符籙?!”
    三张【金刃咒】!市价至少三块灵石!再加上之前那道【金光符】......
    仅仅一个照面,他就扔出了价值超过四块灵石的符籙!
    如此奢侈的攻击方式,让李蔓在这一刻產生了荒诞的感觉。
    自己这条命,是不是“配不上”对方如此昂贵的“招待”?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就在不久前还穷困潦倒、为房租发愁的秦明,怎么会在这么短时日內,不仅疑似请动了炼气后期的强者復仇,还能拥有如此多的符籙?
    秦明没有理会她的疑问,也没有去看她断臂的惨状,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很欣赏自己刚才那一击的“成果”,这次的力度掌握得正好,没有像上次那样,闹出太大动静。
    最重要的是这次起码会留下战利品,不会像上次,血本无归。
    然后,秦明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的树林,目光重新落回到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李蔓身上:
    “李姐,你看看你,这是何必呢?我好心好意,让你们母子离开,避开这是非之地。”
    “可你们呢?不识好歹,非要分头行动。”
    “青林那小子,是朝东边去了吧?”
    “你们这样做,岂不是明摆著在怀疑我秦明有歹心?在防备著我?”
    秦明语气痛心疾首,但眼神却冰冷如霜:
    “你们现在怀疑我有歹心,那日后会不会心存怨恨,想方设法要来报復我?”
    “我这人胆子特別小,最怕死了。”
    “所以为了我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我就只能辛苦一下,请你们母子二人,下去和王道友团聚了。”
    “一家团圆,整整齐齐,多好。”
    “你......你无耻!”
    李蔓被他这番顛倒黑白、厚顏无耻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处的鲜血流得更快。
    她嘶声力竭地破口大骂:
    “你个小畜生!言而无信!心狠手辣!你不得好死!你......”
    噗!
    又是一道淡金色的弧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李蔓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剩下的左臂,也齐肩而断,伴隨著喷涌的血泉,跌落在地。
    “骂啊?”
    秦明歪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怎么不继续骂了?你不是挺有劲吗?”
    就在这时,树林另一侧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秦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只见周妙彤的身影从林木间走出,她面色平静,手里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正是与母亲分头逃离的王青林。
    砰。
    周妙彤走到近前,隨手一扔,將王青林丟在了李蔓面前的地上。
    “青林!”
    李蔓看到儿子这副惨状,顿时如遭雷击。
    她挣扎著想要爬过去,却因为双臂尽断,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蠕动,发出嘶哑悲鸣。
    然而,她的悲鸣没有持续太久。
    嗖!
    又是一道夺命的金芒闪过,王青林那满是血污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一旁。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溅了李蔓满头满脸。
    李蔓整个人彻底僵住,动作、声音、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面如死灰,心如死灰。
    然后,等待她的是最后一道金色弧光。
    噗。
    轻响过后,世界彻底安静。
    林中,只剩下两具无头的尸体,和一片刺目的猩红。
    秦明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终於缓缓收敛。
    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咂巴咂巴嘴,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面露不忍的周妙彤。
    “我是不是做得有些太残忍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坦然,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事已至此,从昨晚姐妹二人选择站在他这一边开始,他们三人的利益就已经被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未必俱荣,但一损,很可能会俱损。
    因此,对於秦明的询问,周妙彤没有虚偽附和,而是选择了坦诚。
    “確实,既然决定要灭口,直截了当便是,没必要折磨她。”
    对於周妙彤这坦诚的批评,秦明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果断地点了点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懊恼地嘆了口气:
    “彤姐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语气认真地解释起来,復盘著刚刚的行动:
    “我本意是担心她情急之下施展术法,或者身上还藏有其他符籙,想著先断她一臂。”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
    “谁知,她骂得那么难听,把我给骂恼了,一时没忍住,就又断了她的另一臂。”
    “这確实是我意气用事,不够冷静。”
    接著,他看向王青林那具无头尸体,语气更加懊悔:
    “至於当著她的面杀她儿子,唉,我想快点结束这件事,谁知道她当时正好看过来,结果就弄巧成拙了。”
    “这是我手法还不够纯熟,时机把握得不好。”
    说到这里,他认真总结道:
    “不过没事,彤姐,这次积累了经验,下次肯定能做得更好,熟能生巧嘛!”
    周妙彤听著这番一本正经的话,终於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少年温和笑容之下,隱藏的冷漠本性。
    她忍不住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对自己之前还觉得对方可怜感到无语。
    “给。”
    周妙彤不再接他的话茬,也懒得再去评价他的为人处世。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灰色储物袋,递给了秦明。
    “这是从王青林身上搜出来的,既然二人分头行动,估计王家的家当都放在这储物袋里了。”